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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波的饿狼 发表于 2008-4-4 16:08

2007年7月27日夜

  刘小娜是老金的秘书,一个长得很媚的女人。她对老金很有些意思,每回我去公司找老金,刘小娜看我的眼神都充满嫉妒和敌意,让我很讨厌。

  

  我走出小区,在新桥西路上站了有二十分钟,才有一辆出租车像跑错路似的开了过来。我钻进去,一边关门一边急不可耐地告诉司机,我要去滨海假日酒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想看看我像不像做小姐的,我笑了笑,他就不好意思再看后视镜了。车子飞快地开起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穿过大半个城市,在一个门童的服侍下,下了车,走进滨海假日酒店。刚走进门,手机就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王中发来的短信:到哪儿了?我走到一株巨大的绿色植物旁边,给王中回短信,到了,在门口。

  然后我攥着手机,移动了一下位置,隐身到绿色植物后面。绿色植物很巨大,我目测了一下,它大概有三米高,像一把长了叶子的剑,直指天花板。我一边观赏着绿色植物,一边四处张望。绿色植物十米开外有一条酒店里人造的小木桥,没多久我就看见王中从小桥上走过来,桥两边亮着很多小彩灯,使王中看起来像走在神话故事里。接着,王中很快就穿过小木桥,朝门口走过来。我利用这时间观察了一下王中,他比以前更帅了。发现了这一点,我很幸福,又很沮丧。

  王中走到绿色植物旁边的时候,我闪出来,叫道,王中!王中停下来,笑着说,小妮子,还那么爱玩!小的时候,王中可没少陪我玩捉迷藏这种游戏,每回他捉到我了,我就很高兴。

  我跟王中站在绿色植物旁边互相打量,后来王中伸手捋了捋我的头发,又把手放到我肩上,搭着我走出酒店,走到大街上。大街上人很多,我很奇怪,以前没发现这个小城居然有这么多人。滨海路正在扩建,蓝色隔离板像长城一样竖成一片,挡住了海,据说政府投资了一个亿。一个亿,能把这一带修成什么样子呢?

  王中继续搭着我朝前走,走过了有隔离板的路段,我们在一个书报亭停下来看了会儿书。报亭里坐着个瘸腿男人,我认识,他朝我打招呼,殷勤得有些过分,带男朋友来了?很帅啊。我扭头看了看王中,我们小的时候他就老这么搭着我走路,但他根本不是我的男朋友。这个年头,连上过了床都不一定是男朋友,搭个肩膀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在书报亭我没买书,王中也没买,我买了一注彩票。每次遇到卖彩票的,我都要买一注,但我从没中过超过五块钱的奖。这次我站在报亭前,趁瘸腿老板跟王中聊天的时间,把王中的名字笔画,还有我们见面这天的公历日期,迅速地排列组合了一下,选了七个看起来毫无中奖可能的数字。

  报亭老板和王中聊得很热乎,在我选那些数字的时候,我听到他们谈到了各自的年龄和爱好。王中丢了一支烟给他,之后他们又进一步谈到了工作,瘸腿老板很惊讶地站起来,对王中说,你当过兵!我也当过!看我这腿!老山前线让炮弹轰断的!男人■■地拍打着不锈钢做成的假腿,让我肃然起敬起来,我觉得这声音很是动听。

  后来我们离开报亭继续搭着朝前走,我朝彩票上吹了口气,让王中也朝上吹了口气,夹进钱包里,王中说我像个赌徒。然后我腾出一只胳膊来,放在王中的腰上,让我们看起来更像一对恋人。王中的腰很坚硬,肌肉结实而紧凑,走起路来紧绷绷的,我认为男人的肉只有如此坚硬才可以谈得上性感。

  我们又拐到一条小巷子里,陆续经过几个店铺,一家音像店。有一辆车很逼仄地开进来,过了一会儿又有一辆车很逼仄地开进来,消失在一个小区里。在一个墙角有两个谈恋爱的在吵嘴,女的说,你以为你天天这样小恩小惠的我就能原谅你吗?男的说,那你还要我怎么样?女的说,你自己知道怎么样!男的说,我不知道!女的说,不知道就滚!男的说,我操!就走了。女的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哭起来。

  我很同情那个女的,我觉得掉头走开的男的太不厚道了,也缺乏耐心,女人生到这个世界上来,不就是为让男人哄着的吗?男人忘了他有这个义务了。

  我很想看看事态的进一步发展,男的会不会掉头再回来。据我的看法,要是男的回来了,对女的说,行了行了,别耍小孩脾气了,然后用小手指头拉那女的一下,一切就解决了。女的会顺势扑到男的怀里再哭上那么一阵,这一阵就是装装样子的,不是真哭,老那么真哭,谁也受不了,要是我,声嘶力竭哭上十分钟,就会休克。我当然是这么试过一次才知道的。

  从小巷里出来,又是灯火通明的大街,我对王中说,挺累的,老了。王中说,才多大,就老了?我说,30岁了还不叫老啊?王中说,我老把你当小孩。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说,王中,要是当年咱俩结婚,你会不会也像刚才那男的那样,对我说我操?王中说,没有要是。我说,要是有要是呢?王中说,不会。我说,是不会有要是呢,还是不会对我说我操?王中说,你个小妮子,玩绕口令啊!我说,王中,当年你当兵走了,没娶我,肯定后悔了现在。王中说,乱想什么呢,喝点东西去吧。

  我跟王中两人打了个出租车,我让司机拉我们去新开的未来酒馆。从我们溜达的大街到未来酒馆不算远,车子跑了二十分钟就到了。王中还是搭着我,我搂着他坚硬的腰,走进酒馆。我们选了一个角落位置坐下来,要了两瓶酒,开始喝。有好几次我都想问问有关王中老婆的事情,我对到底是什么人最终做了王中老婆这个问题很好奇,尤其想知道她长得是不是比我漂亮,其他方面是不是比我优秀。我把那些话在肚子里很是一番排列组合,每次都到喉咙口了,又让我咽了回去。我生怕他告诉我,他很爱他老婆。后来我们就聊别的情况,他当兵转业又下海的事情。现在王中在搞钢结构工程,一个新兴行业。我想,就冲他很帅,并且有钱,一定有很多女的围着他转。想到这里,我心里酸溜溜的。

  我们大概每人喝了三杯酒,我不知道那酒叫什么名字,王中点什么我就喝什么。这家小酒馆是新开的,我觉得不错,尤其是还有礼物送,一个小酒壶形状的打火机。服务生说,在一个月内,酒馆每天晚上都会送给客人一份礼物,这些礼物在一个月内绝不重样。小酒壶形状的打火机是塑料做的,但刷上了古铜的颜色,因此看起来就是古铜的,做工很精致,开关设在把手里侧,大约食指能够勾到的地方。位置很隐蔽,只要握住把手,食指轻轻一勾,从壶嘴那里就喷出红色的火苗,看起来就像倒出了一缕红酒。我把打火机装进王中的公文包里,说,我要让你一抽烟就想起我。

  在未来小酒馆里我们还倾听了几个诗人的诗朗诵,其中有一首我很喜欢,是这样说的:我小的时候/你就跟着我/我长大了/你还想跟着我/我很容易就把你甩掉了/等我老的时候/我又想找你了/你坐在街上晒太阳/说/我走不动了。

  这首诗勾起了我的恻隐之心,我很容易就联想到诗歌所描绘的画面,一个垂老的老妇人坐在大街上,满脸皱纹,她终于等来了年轻时甩掉她不知去向的男人。这个时候她已经习惯坐在街上晒太阳了,哪儿也不想去了。我看了看王中,王中也看了看我,我们对视了一下,我觉得这首诗也勾起了他的什么心事。我说,这真是一首好诗。王中说,我也觉得是。我说,这个酒馆很特别。王中说,对,很像德国小酒馆。在德国,这种酒馆满大街都是,很多在晚上都有诗朗诵可以看听。我说,你真不够厚道,我从三岁起就当你的跟屁虫,结果你十八岁的时候把我甩了。王中说,你总不能当我一辈子的跟屁虫吧?我说,为什么不能?我当初就打算当一辈子。王中说,我那时候哪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说,承认后悔了吧?王中说,后悔什么啊?我说,死咬着牙根不承认,算什么男人?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后悔了。

  我们继续喝酒,还看了两个人打架,一个抱着另一个的头,用膝盖猛击他的肚子,酒争先恐后地从被击那个人的嘴里朝外涌,像水管子泄洪。酒馆里的人兴致勃勃地围起来看热闹,我看不下去了,刚要叫王中去教训一下那个打人的,两人却奇怪地和好了,继续坐着喝起酒来,围观的人很扫兴地散开了。我也很扫兴。王中说,你看起来蠢蠢欲动的。我说,是啊,浑身有劲,找不着地方使。

  我欲火中烧地盯着王中说,我要跟你回酒店去。王中说,去干吗?乖乖回家睡觉。我说不行,你亏欠我太多了,得补偿。王中说,以后再说吧。我说不行,你知不知道,女人生理年龄比男人小多了。三十多岁就卵巢早衰的现象多了去了。王中说,你喝醉了。我说,醉不醉都得说,我等这天等了这么多年了,你今天反正是甩不掉我了。王中说,真任性。我说,谁让你联络我了,后悔了吧?王中说,我从来不后悔,还跟我玩激将法?

  最后我胜利了,王中答应带我回酒店。我脑子还残存着一丝清醒,觉得应该给老金打个电话。我出门时骗了老金,说临时接到通知,要去单位加班。王中是在早晨联络我的,为了不露出马脚,一整天我都在家里耗着,老金这天也没什么事情,早晨我很勤奋地做了一顿比较复杂的馄饨当早点,上午打扫了一下卫生,中午老金出去应酬了一下,我自己利用这段空闲时间照了好几次镜子,把很多衣服找出来,挨件试了试,最后确定了一件,挂在衣柜里,然后洗了个澡。老金下午三点醉醺醺地回来,倒头就睡。我去菜市场买了捆韭菜,一个人在厨房包饺子。老金最爱吃韭菜馅饺子,我照着他的口味,切了一小堆肉丁,一小堆木耳,一小堆虾丁,一小堆韭菜,加上各种调味料,顺一个方向搅拌到一起,闻起来很不错。之后我一个人边擀皮边包饺子。老金起床后看到这一幕非常感动,从后面抱着我的腰,在我脖子处亲了两下。

  我跟老金非常和谐地吃了顿晚饭,照当时的情景,如果晚上我不是要出去见王中,我跟老金很有可能过过夫妻生活。我们很久没过夫妻生活了,有时候我挺需要的,但是老金似乎不太需要,我看到他那样子,也就作罢了。吃完饺子,老金自告奋勇去洗碗,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着手机去厨房告诉老金,单位来短信了,要我去加班。老金说,去吧,别累着哦。我说好。我走过去,抱住老金的腰,在他后背上贴了贴,然后急不可耐地离开了家。我关上门的时候老金洗完了碗,我听到他把电视调到体育频道,一个人正把球像剑一样刺向对手的心脏。

  我让王中先在座位上等着,我要去趟洗手间。洗手间里比较静,可以冒充办公室,我方便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来,给老金打了个电话。我说,老公,在家干吗呢?老金说,没干吗,还在看电视呢。我说,怎么,不看体育频道了?老金说,对,看电视剧呢。我说,怪不得听着很嘈杂呢。老金说,还在加班?什么时候回来?我说,说不准,可能会很晚,说不定还要熬个通宵,别等我了,自己先睡吧。老金说,行。我对着话筒亲了老金一下,老金回亲了我一下。

  真顺利。在王中出现之前我从没出过轨,现在我觉得出轨很容易。那些为此事闹得不可收拾的人肯定都很笨。我在水池子前面洗手的时候,从镜子里忽然看到了刘小娜。刘小娜是老金的秘书,一个长得很媚的女人。她对老金很有些意思,每回我去公司找老金,刘小娜看我的眼神都充满嫉妒和敌意,让我很讨厌。有时我很怀疑她跟老金的关系,老金经常带刘小娜到别的城市出差,谁知道他们除了办公事外还干些什么呢。没有什么证据,我也不好乱问。

  刘小娜刚从外面进来,从脸色来看挺高兴的。我尽可能地低下头去洗手,懒得搭理她。她面带春色从我身边经过,进了厕所。

  我走到王中身边,说,我们走吧。王中站了起来,他已经决定带我回酒店了。他搭着我穿过人声鼎沸的酒馆,在门口打了辆车,回酒店。在车上我把头埋进王中脖子里。我觉得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了,一切会按照我们在酒馆里的决定而进行。车不一会儿就开到酒店门口,在门童的服侍下,王中搭着我走进大门,穿过前厅,再穿过小木桥。小木桥下面有水,水里还养着鱼。走过小木桥后,再拐个弯,就到了电梯区。我们进了其中一间,王中摁了17楼的电钮。

  电梯一会儿就到了17楼,楼道里很静,所有的门都紧闭着,也没有服务员。地毯质量很好,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王中住在1707号房,在门口王中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意思是说,确定要进去吗?我很坚定地用目光回答了他。

  进了房间之后,王中给我们两人各自冲了杯速溶咖啡,我觉得喝点咖啡不错,提神。喝完咖啡之后,王中一直坐着不动,我想,还是我主动好了。我站起来,说,我先去洗了啊。王中说,洗吧。

  王中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我经过王中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抱住了我,接着把头和脸贴在我胸上,我感觉到他很烫。他抱了我一会儿,没有接着吻我,我就去了洗手间,很仔细地开始洗澡。我脱衣服的时候王中关了灯,打开了电视,两眼使劲盯着电视屏幕,我觉得他是怕我难为情。

  我洗完之后,穿着房间里的浴衣出来,对王中说,该你了。王中就进去了。

  王中洗得很慢,比我慢多了。我等得很不耐烦,就打开房间里的电脑开始上网。我隐身上了QQ,跟两个熟人聊了会儿天,又到邮箱里看了看,删掉了两封垃圾邮件,然后去了芙蓉姐姐的博客,看了看她接受搜狐网站访谈时的视频。她穿着泳衣坐在沙发上,露出肥嘟嘟的肚皮,挺叫人恶心的,还跟访谈她的戴眼镜的小男生大施媚功,每说一句话都嗯嗯呀呀的,很撒娇。戴眼镜的小男生说,我一直在看着你的小蛮腰。芙蓉姐姐扭扭捏捏地说,忘了吸肚子了。小男生说,你有一百四十斤吧?芙蓉姐姐说,我哪里有啊!小男生说,你这样子,是真情流露,还是故意作秀?芙蓉低下头,拿手捂住脸,很纯洁地说,是真情流露。

  我等了很久,王中也没洗完,我去敲洗手间的门,说,王中,王中!他在里面没吭声,水一直在哗哗地流。后来我去扭门把手,发现他在里面反锁上了。我说,王中,你在里面干什么?王中说,抽烟呢。

  怪不得王中去洗手间的时候还带了烟。我很生气,照着洗手间的门踹了一脚。之后我在房间里来回走了有十分钟,王中还是没有出来。我穿上衣服,对着洗手间大声说,王中你是个十足的混蛋!

  之后我就走了。

  我没有直接离开酒店,而是坐在一楼休闲区要了杯水慢慢喝,期待着王中打电话或是下楼来追我。我喝了一杯水,花了半个多小时时间,电梯那里也没有出现王中。我离开房间的时候很大力地摔上了门,王中听到摔门声,应该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了。现在我有一个疑惑:要是我没有摔门而出,而是一直呆在房间里,王中难道会在洗手间里躲一夜吗?

  我越想越急于知道答案,就给王中打电话。不出我所料,王中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我说,要是我没有摔门而出,而是一直呆在房间里,你会不会在洗手间里睡觉?王中说,没有要是。我说,你还算个男人吗?王中没有再说话。

  后来就来了个男的,三十多岁,很苦恼的样子,坐在我对面,说他失眠了,睡不着觉。到我房间里去吧,什么价格?这个男的问我。我这才意识到时间很晚了,整个休闲区除了我,就只有三四个做生意的小姐,都带着倦怠的黑眼圈,分散坐在几个座位上等生意。我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了。我很想把这个机会让给那几个等生意的小姐,这么晚了她们还不舍得睡觉,如此兢兢业业地等生意,很让我感动。

  最后我答应了这个人,去他房间里坐坐。我说,但是我不是做生意的,那些才是。男的说,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我说,那你对我感什么兴趣?他说,你挺愤怒的,挺绝望的,挺自怨自艾的,挺不一般的。我说,就冲你说的这些,我无论如何也要去你房里坐坐。

  这个男的房间里的摆设跟王中房间里的摆设一样,床、电视机、沙发、茶几、电脑、垃圾桶,这些东西的位置全都一样。由于失眠,这个男的坐在沙发上喝了有好一会儿的酒,还喝了速溶咖啡,所以我觉得连茶几上的状态都跟王中房间里的差不多。唯一让我感到遗憾的是,这个男的住在二十一楼,要是他住在1807号房,也就是王中的头顶上,那就好了。

  由于我不是小姐,这个男的也就没表现得像个嫖客,他说,我本意并不是要找小姐,只是因为睡不着,挺难熬的。我说,我也睡不着。他说,你是哪里人?我说,本地的。他说,既然不是做小姐的,这么晚了坐那儿干吗呢?我说,本来我是来跟一个熟人叙旧的,结果我们之间闹了点不愉快,我很郁闷。他说,不介意就跟我聊聊吧。我说,咱们喝点酒吧,也许喝点酒就好了。他说好。

  喝着喝着我就喝大了,嘴巴和舌头都不听使唤了,尽管脑子很清醒,眼前这个男的我不认识,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一个劲地叫他王中。他开始还否认,说我不是王中,后来干脆不否认了,甚至还说,你干脆把我当成王中得了。我想,这件事情倒很新鲜,于是我说,好啊,王中你真是个混蛋,你终于从洗手间出来了,你干吗不在那里面过夜呢?这个男的说,我干吗要在那里面过夜呢?那是排泄的地方。我指着他说,回去回去,去那儿过夜去。他说我干吗要回去?我要在床上过夜,我说床是我的,他说也是我的。我们俩就争先恐后往床上爬。

  凌晨四点的时候我忽然醒了,这男的赤身裸体躺在我身边,我看了看自己,也是赤身裸体。他还在熟睡,完全陌生的面孔。我下床捡衣服的时候他也醒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拿毛巾遮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说,没关系。他想了想,从床头柜上拿过钱包,掏出几张钱来,说,你拿着吧。我很轻蔑地笑了两声,说,谁缺那玩意啊?我老公是开大型商场的。后来我干脆也拿出钱包来,从里面抽出一沓,扔在他床上,说,喏,算你出场,够不够?不知道他在我身后会不会觉得遇到了个傻子。

  我走出这个男的的房间,进了电梯间,摁亮1层的灯,想了想,又摁亮了17层的。走廊里依旧静悄悄的,就像昨天晚上,只是微明的曙色从窗户里照进来,一点一点侵袭着黄晕晕的灯光。我踩着质地良好的地毯,走到1707号房门口,门紧闭着,似乎还残存着被我大力摔上时的震颤。我悄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未来小酒馆是新开业不久的一家具有德国情调的小酒馆,这个小城在它出现之前,还没有这样的小酒馆。那天我从单位拿了一张晚报回去,让老金看看小酒馆登在报纸上的广告,老金很感兴趣,说,什么时候去看看,喝上几杯。只是老金一直没带我去。老金不太喜欢带我出去,他经常带刘小娜出去,不过我也不喜欢跟老金出去,我挺讨厌那些应酬的。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了这样一个问题:我要不要等过些天告诉老金,我已经去过未来小酒馆了?

  大约凌晨五点的时候我回了家,老金还没起床,我从街上带了油条和豆浆,放在厨房里,就去卫生间洗澡。洗完澡出来后,老金还没睡醒,我打开卧室门看了看,他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也许是昨晚球赛看得太晚了。我带上房门,躺到沙发上,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算了一下,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觉。

  就在我打算躺在沙发上小睡一会儿的时候,忽然有一样东西遣散了刚刚聚拢来的睡意,一把小酒壶,静悄悄地放在电视柜上,古铜色的,看起来很精致。我慢慢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电视机旁边,拿起这个精致的小酒壶,发现它其实是一只打火机,跟昨晚在未来小酒馆获赠的那只一模一样。我心里掠过一丝惆怅,王中以后在使用那只打火机的时候,肯定会想起我,他想起我的时候,会有多么难过呢。他已经后悔没有娶我了。

  不过,现在我的思绪又很快转回到面前这只打火机身上了,我拿起它,握住壶柄,食指触到了一个开关,轻轻一勾,啪,壶嘴喷出一股红色的火苗。我又把它放回了原处,老金的公文包旁边。

俗人 发表于 2008-4-4 16:53

文章不错,最好发原创。

罂粟之恋 发表于 2008-4-4 16:54

这东西很现实,但是很遥远

暗夜伊人 发表于 2008-4-12 16:54

不太可信,这么多的傻子啊,都傻了!r34~$^^ r34~$^^

jefflee_love 发表于 2008-10-9 10:30

蛮长的,先顶一下,再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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