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老师手的羞涩岁月
看清楚自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恐怕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没有任何的童年阴影,虽然老天爷没让我选择父母,命运,却让我能选择想爱的人。没有一丝大智慧,却有一把小聪明,很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痛,敢爱敢恨,我会将一切不好的情绪挤成一个微笑。如同名字一样,不需努力我就轻易的快乐着。
看清楚一段爱情同样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我是一个早熟,粗心,直接,坚毅,烈性,没心没肺的孩子,我的性格中有很多矛盾,安于现状却充满野心,遇见了我生命中的第一个执手之子,我便清楚的认识了自己。
爱情是一场风景,记载着我真实经历过的故事。之所以称为风景,是因在我心里认定,倘若无法永久相守下去,只有过程,便如同旅途中的风景,虽然美丽却无法放在荷包里带走,挥一挥衣袖作罢。
以后与其他人的交往过程中,我从未提及我的第一次爱情故事,也从没有用文字去记录,我将这些埋藏在胸口,就好象当时他把我整个人埋进心口,此生唯一,而现在我竭尽全力回忆往事,把他现呈现于纸面,尽量从旁观的角度,象给朋友讲述一般的语气。
曾耿耿不能释怀,现在坦坦荡荡。
高中是市重点,位于老城区,离市中心很近,这几年开始开发,当时是最好的时期。
学校是市里面积最大的中学,不夸张地说,比得上规模较小的高校。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考虑,而是厌倦了初中所在的学校环境,想换个新鲜的环境来给自己减少压力,中考时便选择了这个不偏僻却保有安静的高中。后来我一直通过考学更替环境,改变命运。
心里的秘密是有很重的质量的,其实自己也知道物体的质量在任何情况地点不会改变,所做的不过是给自己找个新的起跑点。
高中的时光是最快乐的,住校三年,日子拉的很长很长,白天上课悠闲散漫无精打采,晚上自习聒噪热闹唧唧咋咋,我们就象长疯的草一般覆盖满山满谷。
我喜欢高中的生活,可以让我把真实的性格隐藏起来,与同窗好友度过惬意轻松自在的时光,最爱在下午最后一堂匍匐在课桌上,有气无力地支撑着脑袋听着老师令人昏昏欲睡的讲词,象迟暮的老人一样懒懒的晒着不灼热的夕阳,也像耷拉着耳朵爬在窗台上的猫,厌厌眨眼捋捋胡须,好不优哉。日后座位总会选择靠窗的,便是那时庸懒养成的习惯。
高一高二这个生理期间,人长得清瘦,个头往上拉高,眼皮下蕴藏着勃勃生机,裤裆里是按耐不住的年少冲动,血气方刚,生理需求如同月圆潮涨,千场扬过百帆。此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性取向,如果喜欢的人出现,那将是野马脱缰,感情和精力将会全部火山爆发。
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幻想过所有浪漫的场景,只等待一个人出现,如同潜伏在树顶的猫头鹰,在幽暗夜空中通过明亮的眼睛窥视整个森林。(是不是这个年龄的人都很饥渴?)
进入高三,暑假还未结束,便早早返校补课,中午常常和一很侃得来的女生到学校大门旁边小巷子里的餐馆吃饭,每每边吃边狂侃新歌,明星,计算题……有点关系的祖宗十八代家门九族都要拉出来评论一番,还有讨厌的老师。
那一天,正式开学的前十二天,头回点菜叫了红烧猪蹄的那一天,模拟写前一年高考作文得了满分的那一天,我完全没预想到,我也可以谈一场如同电影一般的师生恋。
同样没心没肺地和那个女生大侃特侃着天南地北,我一不小心地侧目给我高中最后一年的紧张时刻加入了画龙点睛的一笔。
那一瞬间我忘了怎么呼吸,与一双明亮清澈的目光紧紧相对,一张白净干净平静安静的脸带着微微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用干净形容人的长相,只是从此以后,我都以这个标准去寻找或者只会喜欢长地很干净的人)。
我心里排山倒海一般波涛汹涌,窃喜上心头,表情若无其事,态度收敛,语气不敢先前那么嚣张,竟有些娇羞。
和他对视的第一眼,直觉告诉我他也在我看,只是在假装看着报纸。时而把目光投向我们,是在听我们讲话。这儿怎会这么清新的男人?而且不拘小节地在苍蝇乱飞的小馆子里,可爱啊可爱。
也只需一眼,我就准确复制他斯文标致的长相年轻的模样于我心中,象是大学生——这个我即将迈入的阶段。
完全一层不染,青草一般的挺立的头发。
平直浓密的眉毛,不深不浅,没有杂乱。
内双的眼睛,清澈含蓄却释放明亮的光芒。
唇红齿白,白净平整的脸颊,背对阳光,能看见泛光的金黄色的细细的绒毛。
标准的个子,身材匀称精瘦,全都刚刚好,恰如其份,不温不火。
微微鼓起的手臂,大大的手掌,粗实的手掌,我知道他肯定很有力。
就连他浅灰的短袖衬衣,卡其色的西裤,黑色的皮带和皮鞋都是香的,花痴的想把鼻子凑近了狠狠的闻。
我嘴角不自觉得就扬起狡猾的微笑,我的小聪明已经飞快盘算着,电视书里的剧情一幕在我眼前呼啸而过,浮想联翩。
脸微红,时而和他目光交集,心里期许明天、后天、大后天都可以遇见他。
那一天晚上我没有难以入眠,辗转反侧,我也没有预感就好象偶像剧一样我们之间就要发生些什么
补课时心不在焉,整天发生最多的事情就是发呆走神眼睛放空,眼前出现最多的画面就是他干净的脸淡淡的笑容。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第2天,第3天,第4天……我摆脱了那个女生,每天12点准时独自跑到那个小馆子吃饭,庆幸居然他每一次都在。
偶尔会背对着他坐给他留下背影,偶尔会坐在他身后肆无忌惮的‘打望’他,偶尔会和他并排坐小心翼翼的侧瞄,偶尔会和他面对面拽拽酷酷地故意看他眼睛。
还是只能心里窃喜,苦恼到底要怎么开口才能和他认识呢?遇见这样的事情总是羞涩的,多余的动作都显的唐突不自然,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笑话(心里有鬼,居心不良)。
正式开学第一天,低年级的学生也陆续返校报名了,住校生平时就无法出校,如何是好?上午课程结束后,被语文老师叫到办公室帮忙整理试卷,忙完已近1点。回教室抓起包飞快往外跑,此时,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有些沮丧,不会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失去了吧?
单恋,酸酸甜甜,预言又止,那个时候就知道一个词——暧昧。
飞快奔向小餐馆,好不着急,如同在追赶要失去的青梅竹马一样,仿佛相识很久,没有距离没有陌生,使出全身力气奔跑。
冲到小餐馆门口,比跑2000米还气喘。
目光迅速搜索,他象一个光点跃入我视线。死罪被赦免一般心里的石头落地,感谢上帝他还在,他看着我微笑,我冲他傻呵呵的笑起来,那一刻我清楚我拼命地喜欢上了他。
馆子里还有很多人,除了他,所有的位置都被旁边工地上的民工占据,我不能眼睁睁的离开。
不知所措,很想走过去鼓足勇气想询问是否能一起坐,一米的距离,四目相杵,空气尴尬地凝固,只剩心跳咚咚咚地伴奏,刚才心里落地的石头砸了脚,脸红得只想在地上找条缝儿。
“没有位置可以一起坐。”他主动开口。
“恩,谢谢。”谢天谢地,他化解了这难堪。我脑袋飞快地的转着,但乱七八糟一片空白。
桌上3菜1汤,一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你不用点菜了,菜满多的,就一起吃吧。”
“恩,谢谢。”
辣子鸡丁,回锅肉,小葱豆腐,海带排骨汤,居然还都是我喜欢吃的。心中又浮想联翩,莫非他已经偷偷观察并将我的喜好记下来?呵呵,一定是。
四周民工大声讲方言并不显得刺耳。一切好似老友见面早就安排好了,默言自然。
我和他只是默默的低头吃饭,动作轻缓到绝对矜持,时而抬头总每每四目相对,然后离开放低视线。但我还是偷偷的瞄见了他青色的下巴,一指长的鬓角,象坚硬石头鼓起的喉结。
彻底希望这场宴席能一直这样持续不散。
那半个小时的时间象凝固了一般,又象光速飞快。矛盾矛盾,一切犹豫至极。
我放下筷子,本想对他说:“谢谢你的款待,改天我再请你吃饭吧?”话到嘴边给咽了下去,不是害羞,是害怕得不到肯定的答案才欲言又止。
“谢谢。”见他还是那样浅淡的笑着,点头。
不知为何,有些生气,搞不清楚气他还是气自己。
起身,转身,飞快的跑开,心里好象蜜糖一般没有感伤,虽然我以为我将就此告别第一次的青春萌动,我也不后悔没有回头看他,不是不敢,是因内心坚定。
我只希望那一刻我的青春飞扬的气息能让他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