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乡古代廉政故事选章炳焘篇
笔者按:正值内乡县廉政文化宣传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笔者特精选我县古代的一些廉政故事,以飨读者,寓教于乐.
内乡古代廉政故事选(一)章炳焘篇
内乡县城有座富丽堂皇的清代县衙,传说是光绪年间县令章炳焘所建。章炳焘二十岁上任内乡,少年得志,虽狂不躁,从谏如流,机警果断,秉公理事,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故事。
一、巧修县衙
清朝县官上任三件事:宴宾、放告、蔡孔庙。作为新任县令章炳焘也不例外,所谓的宴宾,名曰:入乡问俗,体察民情。实谓满堂朱子贵、宴上无平民。县官与土豪乡绅借机互相摸底、捧场、利用。
这天,章炳焘顶戴花翎、身穿锦袍,大堂宴宾。酒过三巡,章炳焘起身说道:“学生一介寒儒,十年苦功,一步侥幸,做这百里诸侯,初来乍到,人地生疏。今请诸位共济一堂,实攀鼎力相助,致使卑职任期内,盗强敛迹,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不负皇天厚土。为此,席间即兴,敬请诸位为大堂悬一匾额,章某朝夕睹之,日有遵循,铭之左右,勤于政事”。言毕,命书吏将金边红底木质匾额抬了出来。
席间坐客见章炳焘如此举动,只以为章炳焘是谦谦君子,齐声称赞道:“父母大人谦诚礼让,吾辈衷心拥戴,大人两榜进士,临幸小县,万民不世之福,我等才拙词陋,还是大人亲笔书之,让我等一饱眼福”。章炳焘笑了笑说:“承蒙诸位抬爱,炳焘献丑了”。言毕,握笔在手,饱醮金墨,奋力疾书,“天理国法人情”六个醒目大字,跃然匾上。“好!妙!高!”赞叹之声如雷轰耳。章炳焘放下金笔说道:“在位多有笔墨者,胜炳涛十倍,务请当众评点斧正,章某当洗耳恭听”。“哪里哪里,大人才高八斗,字若千金焘,就是羲之在世,也望之有愧了!”席间坐客,大都是攀龙附凤之辈,哪个不捡恭维话讲。章炳笑道:“听在位之言,章某实感汗颜,字同千字,这么说‘天理国法人情’该值六千金了”。“六千金何足为多,这六字意境深邃,渊不可测,万金也不为过也!”“对对对,万金也不为过也!”“好说,好说!以在位之言,万金有过,千金可值,章某初临贵县,行囊羞涩,县衙大堂破败不堪,炳焘欲要修缮,以行政事。国库空空,县小山穷,民不聊生,诸位慧眼识真金‘天理国法人情’六字,以千金之数当堂拍卖,望在位资助一二”。章炳焘说完,在位的该说的不语,该吃的不抄,该喝的不斟,面面相嘘,虚汗上颜,一座大堂静若蠓虫绕耳,银针落地。
“大人美意,在位盛情,多少不拘,区区千金,有何难哉!穷代书杨东生为修县衙敬献纹银十两”。只见一位长袍儒巾的老者,鹤立鸡群,当先立下字据。
天干旱上路,莫得雨淋头,一个穷代书能捐银十两,富贾大商,哪改落后,瞬间千金之数,已是绰绰有余,章炳涛一一拜谢,送出衙门。
事后,人们传颂这件事是:章大人设宴,众吃客掏钱,天理国法人情,人生在世难免。
二、点 戏
会绅宴后,便是谒拜孔庙,地方上照例要唱三天大戏,表示欢迎新官到任。开场戏是《天官赐福》,拍县太爷的马屁,绅士们恭请县太爷点第二出戏。章炳焘见那些绅士们尽是苍发白须的朽老头子,又多半没有学位功名,灵机一动,点了出《祭头巾》。剧中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书呆子,大年三十夜里,摘下头上儒巾。供在“天地君亲师”灵位前,焚香顶礼,祈祷早日送去头巾,换来乌纱。绅士们明知县太爷是借戏讽刺嘲笑他们,一个个苦笑不得。再看看章知县洋洋自得的神气,更觉得生气,只是无可奈何。
戏班里又捧来《戏簿子》,请点第三出戏,章炳焘虚让一句:“请诸位年兄点吧!”坐在他身后的杨东生,伸手接过《戏簿子》,翻了两页,手指一点说:“就唱这一出吧!”戏一开演,绅士们都吃惊了,原来杨东生点的是《打面缸》。妓女周腊梅逃出嫖院,投奔县衙,要求从良脱离苦海。县官将她许配给衙皂张兴,当堂成亲,却派张兴即日出差去南阳府。周腊梅看透县官是人面兽心,和张兴定计。夜里,班头、师爷、县官相继溜到张兴家。被腊梅将他们先后牵入锅灶下、水瓮中、面缸里;张兴转回,用水火棍把他们逐个戳出来。一个浑身湿、一个浑身黑、一个浑身白,被张兴打得跪地求饶。特别是那个白头白脸、白靴白袍的县官,丑态百出,把绅士们的肚皮都要笑破了。
忽然有人发现章炳焘的座位是空的,众人顿时收敛起笑容,只有杨东生哈哈大笑说:“诸位不要担惊,我敢打赌,三天之内章炳涛定然请我吃酒”。
三、放 告
放告,是县令上作爱民之举。这三日,县太爷坐在大堂,告示全县军民人等,有苦诉苦,有冤诉冤。是日,衙门口闹闹嚷嚷,击鼓喊冤的人接连不断。东门外来俩人,在七里河浸湿衣服,相互扭着来告状,甲说上船时被乙撞到河里,乙说下船被甲碰落水中;西城门洞扛竹竿的和挑柴草的相撞,又互不相让,也来打官司;南关赵家母猪被拱了钱家萝卜窖,钱家打了赵家猪;北街孙铁匠的狗叼走李屠户一块肉,李家打了孙家的狗。众人在衙门外嘻嘻哈哈,到大堂就吵吵嚷嚷,一直闹腾到掌灯时分。章炳涛被折腾得头昏脑胀,连晚饭也吃不下。心想:内乡县人真是不通情理,鸡子尿湿柴禾的事,都来打官司!
第二天,来告状的人就更多了,而且变了新花样,昨天是口诉,今天都是手捧状纸,跪在堂前,不吵不闹,雅雅静静地。章炳涛升堂一看,“嗯!这么,还象个告状的样子”。接张状纸一念:“张三理不通,羊放麦田中,前蹄扒,后蹄蹬,一嘴一扑楞,有苗不愁长,没苗哪里想,麦子绝了收,用啥交皇粮!”“嗯!告得有理,传张三!”张三应声说:“小民在此!”也呈上状纸。但见写的是:“数九寒天,地冻如砖,羊嘴如镊,捋几根叶尖。只可轰撵,被打死太冤!”“呵!也有理”。又看了几张状纸,都无法下判。细心辨认,这些状纸都是出自一人手笔,这才恍然大悟,传呼退堂。叫过陈师爷说:“陪本县见那杨东生去”。
四、县官与代书
杨东生,祖居内乡赤眉以北蚌峪小村,家道贫寒,幼读孔孟,聪颖过人,怀才不遇。自中了黉门秀才,便立志不在功名仕途上进取。由蚌峪迁至内乡北大街,做了一名代书,为百姓申冤诉苦,排忧解难。凡来找他写呈子(状纸)的,富有的,大索银钱;贫穷者,分文不取。由于他写的呈子惩恶扬善,奇巧难辩,百姓称快,邪恶胆寒,世人送他个浑号:“铁笔铜豌豆”。纵然是官府豪强对他这个咬不烂、嚼不碎的“铜豌豆”无可奈何。
章炳焘上任内乡,他便细心观察,当他见章炳涛宴宾募银,卖匾修衙,心里暗赞,深信章大人是位有胆有识之士。所以,尽管自己杯水车薪,家徒四壁,还是领先响应,捐银十两,迫从豪绅就范。但是,在祭孔庙一事上,章炳涛目空四海,辱骂斯文,他又感到此人年少气傲,不可一世,所以他点了《打面缸》一戏,消其稚气,磨其棱角。并又在放告之日,唆使游民无业者游戏公堂,是其领悟,内乡虽小,不可小嘘也!
“杨代书在家吗?”杨东生辩童听声,知是衙门陈师爷,忙起身相迎,见陈师爷身后还跟着一位青衣小帽,刚上任的内乡县令章炳涛,慌忙以礼相待。献茶已毕,章炳涛首先发话:“杨年兄,卑职到任内乡,已闻年兄士名,募捐一事,足见你我肝胆相照,然而,章某学识浅薄,处事鲁莽,还望杨年兄不吝赐教,以不负圣恩民望”。杨东生笑道:“哪里哪里,杨某一介寒儒,岂敢指教父母官,古人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大人谦恭待人,礼贤下士,东生不敢不以肺腑相交。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这是世俗一般道理,然要真正做到:施政顺天理,断案秉国法,行事合人情,这就难了。大堂卖匾,募捐修衙,大人给人以刚正之气,孔庙点戏,大人又使人有清高之感。刚之有余,柔之不足,身为父母,虽有忧国忧民之心,难履治世理家之才也!以德化民民自顺,以法治世盗自畏,心底无私邪难侵。大人两榜进士,学识渊博,东生还不过是鹦鹉学舌而已,望大人谅之”。
“听君一席话,立我平生业”,章炳涛一边赞叹,一边恳请杨东生进衙共事,杨东生推辞道:“东生才学疏浅,只可布衣寒食,铁砚磨穿,平生无所愿也,还望大人怜之”。“自知庭院牡丹贵,难得荒岭野草香”。章炳涛长叹短吁,告辞归衙。
从此,章炳涛平易待人,潜心修改,不时杨宅就教,在任九载,颇有功绩,为民称道。
五、巧断杀牛案
城西二十里许,坡沟里有一村落,内中一李姓人家与吴姓因宅基地发生纠纷,争吵多次起讼不分输赢。李家有一子,习性刁顽,计谋其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后与吴姓假意和解,关系颇近。
七年后的一个早晨,家家在房后坡上碾场,李子借人众回家吃饭之机,手执利刃一把,青草一束,来到吴姓耕牛前,先以青草引牛张口,待牛舌伸出之机,拿利刃切断牛舌,然后,将凶器投入深水之中。
早饭后,当吴姓返归坡场,但见一段牛舌在地,牛口鲜血不止。遍寻不见凶手,无奈,到县城告状,击鼓鸣冤,县令章炳涛立即升堂,问明事由,略思片刻问道:“牛还活着吗?”吴姓答:“还活着”。章炳涛道“尔可先回,本县即刻就到”。章县令带人来到坡场。勘验已毕,命全村人等集于场中,排成一队,依次唱名,每人将耕牛牵走十步。当轮到李子拉牛时,耕牛心惊胆战,一步不前,将缰绳挣断。章县令喝声:“将他拿了!”衙役便将李子擒于案前,李子大呼:“冤枉!”章县令怒道:“冤你不得!杀牛者,牛自惧恐,有仇者,见面脸红。尔自作聪明,焉能骗得本县,还不快快招来,免受皮肉之苦!”李子自知理亏,无奈腑首认罪,招了口供。
章炳涛依据案情,令将残牛交与李家,李家耕牛赔与吴姓,并罚其银两若干。
办案完毕,百姓称道,章县令打道回衙。
六、智惩刁徒
内乡城东关,有个无赖叫尚士国,外号尚死狗,嗜赌如命。把其父尚老歪算盘子上抠下来的家当挥霍殆尽。尚老歪为人奸刁,在街上开着商茂字号,怎能眼睁睁看着这个败家子将家产攉干,便和死狗分开另居。死狗是金钱窝里泡大的,手里没钱如短命,明拿暗偷缠着老歪哭闹。老歪无奈,便找来死狗亲舅,以改道忤逆不孝之罪,将死狗告到县衙,心想着让死狗挨几板子,改其恶习。
死狗呢?听说老歪爹和舅舅把自己告到县大堂,吓得魂飞天外。大清朝法律,老子告儿子,儿子先挨四十大板子,再加上舅舅的四十大板,这八十下,即使不死也落个终生残废。死狗焉得不怕,苦思冥想,此事非代书杨东生不能救己。便跑到杨东生家爬下就磕头:“杨二爷救命,杨二爷救命啊!”杨东生见死狗如此慌张,便问何事?死狗忙不迭地将父、舅把自己告下一事说了。杨东生沉思片刻说:“你父为人,视钱若命,我若救你,事后你父将对我怀恨终生。救你不得,你去吧!”“杨二爷,我爹要钱不要儿,孙娃子还念什么父子之情,只要能救死狗命,杨二爷生什么法都行,我尚死狗记在心里,沤烂肚里,死了带到土里,永不泄密”。死狗声泪俱下,磕头如捣蒜。
“你永不反悔?”杨东生又追述一句。“永不反悔,我若反悔,叫我嚼掉舌头吃不下东西,烂掉屁股拉不下稀屎”。死狗为了活命,不惜赌咒发誓。“好,既然如此,明日正当午时,我在家中等你,过时怨我不得”。杨东生说完,闭目养神。“我记下,我记下”。死狗唯唯喏喏退出门外。
第二天,归至当午,六月炎日,土如生炉。死狗汗流夹背跑到杨东生家“杨二爷快生法子,大堂传票在等孙娃子我哩!”死狗说完,不见人应,睁眼一看,叫苦不迭:“杨二爷骗我,我没命了!”原来,堂屋空空无人。“死狗,我在这里!”这是杨东生的声音,死狗欢喜若狂,顺声寻去,原来,杨东生在小堂屋内反穿皮袄,正偎着火炉烤火。死狗扑通跪地:“杨二爷救命,快给我呈子”。杨东生把死狗看了看,确实急出了眼汗,话也不说,抓笔在手,一把拉过死狗两口手掌一挥而就。“去吧!县太爷看毕,就在裤子上擦掉,否则后祸临头,二爷再不能救你了”。“是!是!”死狗磕了两个响头,出门撒腿就跑。
大堂上,县令章炳涛正襟危坐,见尚死狗押到,“啪”的一拍惊堂,“尚死狗,你父告你忤逆不孝,现有你舅舅作证,你还有何言狡辩?”“大老爷,冤枉呀!”说着,双膝着地,跪至公案前,举起双手,“大老爷,小民隐情全在手掌之中,大老爷与小民作主呀!”章炳涛见死狗掌上有墨迹,便拭目细看,双掌上写五言四句顺口溜:“三更进房门,拿住犯夜人;打后掌灯看,才知是父亲”。章炳涛素日对尚老歪奸诈行商,重利盘剥早有所闻,今又犯奸,如何不气,喝道:“来呀!把尚老歪这个衣冠禽兽乱棍打出县衙”。一时间,噼哩叭啦,打得尚老歪头青脸肿,滚出了公堂。
章炳涛退堂回到后宅,怒气未息,暗骂尚老歪,天下竞有这样无耻之徒。待丫环献茶已毕,猛然醒悟:“唉,吾受尚死狗骗了,既然其父有暗室之嫌,岂能拉其舅作证。有心复查,一个死狗,一个老歪,受点无妄之灾也好,便按下不提。
再说,尚老歪自从挨打回到家里,又羞又恼,一病不起。尚死狗虽然暗中窃喜,但毕竟骨肉之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为父煎药疗伤,倒也殷勤一番。半年后,尚老歪病体康复,拉着死狗说:“儿呀!当初老父告你,只不过是吓吓你,当爹的能眼睁睁看着把你打死?爹死后谁能披麻戴孝,坟头添土烧纸?你受谁的唆使让老父落此骂名,辱我尚门祖宗?”说罢,老泪纵横,悲切不已。到了这个时候,不由死狗不说,便把代书杨东生一五一十给全兜了出来。尚老歪听了气得七窍生烟,遏止不住一腔愤懑,一把拉住死狗:“走,咱爷父告他去!”父子俩来到衙门,击了堂鼓,诉了冤情,章炳涛投下火签,传杨东生到堂问话。
杨东生正在茶馆下棋,衙役走来告知其事,杨东生笑了笑:“人说尚死狗难缠,果然告到老夫头上,棋势莫收,我去走走便来”。说罢,随衙役来到大堂,见礼一毕,章炳涛正色道:“杨代书,你平生正直,抑恶扬善,你为何假造词讼,离间他父子关系,现有尚老歪、尚死狗父子将你告下,你可实言说了,本县也好与你开脱!”杨东生笑道:“甫台大人,东生虽愚,但知王法无私,唯人自招,身为代书,秉笔直言,怎能知法犯法,从中制造事端。大人可问尚死狗,东生在何年何月、何日、何时、何地,怎个为他写法,若说得实在,东生愿以身伏法”。“啊!如此说来,尚死狗你可将杨代收与你在何时何地,怎个写状,如实讲来”。尚死狗无奈,从怎样求情、杨代书怎样应承,第二天怎样在小堂屋见面,杨代书头戴皮帽,身穿皮袄,脚蹬火盆,在其手上写字说了一遍。章炳涛又问道“尚死狗,你可有二人作证?”“当时事急,只有我二人私交,并无他人在彼”,死狗说完。章炳涛大怒,一拍惊堂:“尚死狗,你可知罪?”死狗慌忙磕头:“大人,不知小民法犯何律?”“哼!五黄六月,地如喷火,轻纱罗扇,还嫌天热,岂有杨代书戴皮帽、身穿皮袄、脚蹬火盆之理?天下傻子才能信你,章某受你蒙蔽一时,有屈杨代书公堂对案,本县若信你信口雌黄,岂不丢了本县前程。来呀!将尚死狗裤子扒下,杖以四十,以惩其刁顽诬告之罪”。尚死狗到了此时,有口难辩,大呼:“杨二爷饶命呀!”杨东生哈哈一笑“无义刁徒,烂嚼舌根,稀屎自拉,罪有应得!”说罢,告辞章炳涛,拂袖而去。
死狗父子当堂领教,从此,再也不敢滋事生非了。
七、断 驴 案
内乡城南有个无癞,专以拐骗坑人。一日他拉一头大青驴到香花寨赶集,卖给寨上油坊,计价十串钱,当面点清。
时隔三天,无癞又到油坊找到掌柜说:“请把驴钱付给我”。掌柜大惊,说:“卖驴那天不是当面点清给你了吗?”无癞说:“没有”。掌柜说:“你讹人”。两下吵着吵着打了起来。一下子围来好多人看热闹,都说:“你俩争不清,何不上县衙告状,内乡县太爷清正得很,一过堂谁讹谁骗不就明白了”,二人都说“中”,拉拉扯扯来到内乡县衙大堂。
县令章炳涛问了事由根底,问二人:“你俩人买卖计价,可有何人在彼?”二人齐说:“没有第三人知道”,章炳涛问无赖:“既无第三者在彼,你说没给你钱,有何说词?”无癞说:“那日我将驴卖给他,他说一是钱不凑手,二是牲口有病无病一时难定,约我三天以后来取钱,可三天后找他,他又不认帐”。章炳涛听了觉得在理。又问油坊掌柜,“你说当时给了钱又有何说词?”掌柜说:“当时卖驴,他说急着用钱,我想我开着油坊,柜上有钱,再说他家在城南,离香花寨六十多里路,来一次不方便。所以没经中人我把十串钱付给他了”。章炳涛听了,也觉这话在情理之中。一时沉默不语,难以下判。
想了想,章炳涛说:“你二人事情,空口无凭,暂且回去,待本县十天后调查定案”。油坊掌柜点认同意,无赖则大呼小叫:“大老爷,小人卖驴为的养家糊口,一拖十天,家中老小怎样生活?”章炳涛说:“这个容易,可先从官粮中借给你一百斤,十天之后,谁输谁赢,当堂还清”。说罢叫衙役给他挖粮二斗半(过去卖粮斗为四十二斤半,二斗半计一百斤)。
无癞得了粮食,十分高兴。扛着布袋回到家里,粮食朝笸箩里一倒,眼前一明,见麦堆上滚下来个元宝,无癞忙拾起元宝高兴得不得了。
十天限期已到,无癞来到县衙大堂,见香花油坊掌柜也早来了。只听章炳涛说:“卖驴案吾已察明,香花油坊买驴昧帐,速付十串钱饶你无罪”。香花油坊掌柜大呼冤枉,无奈,只得又付给无赖十串钱。无赖接钱要走,章炳涛说:“慢,你可将所借粮食扛进大堂当面过清”。无赖说声“遵命”,出衙门转了一圈扛进一布袋麦子。章炳涛叫拿斗量了,刚好二斗半。只是不见了元宝。章炳涛问:“无赖,那日借粮途中布袋粮食洒了没有”。无赖说:“没有”。“既然没有,你到家没有看粮食里有没有什么异物?”“除了麦籽一个一个地,别的什么也没有”。“果真如此?”“小人不敢撒谎”。“你再想想,别一时忽略了”。“我想遍了,除了麦籽别的什么也没见”。章炳涛见他一口咬定,把惊堂木一拍,“大胆无癞,欺天害人,本县为试你心,命师爷在粮袋内放一元宝,既是中途布袋未破,元宝难道能飞天”,“来呀!把这个刁徒拉下重责四十”。无赖挨了四十大板,仍咬定没有。章炳涛笑道:“不怕你嘴硬,看这是谁?”无癞一见是自己老婆来在大堂,手里还托着那锭元宝,顿时瘫了,只求大老爷饶命。章炳涛当下断还香花油坊十串钱,放还无癞老婆,把无癞收监,一场断驴案至此结束。
八、审 石 槽
这桩案子发生在清朝末期光绪年间,是河南内乡县令章炳涛一手断的。事情在年关前五天头。章知县清早起来吩咐班头衙役,早些吃饭,要下乡查访民情。章知县在后院换衣,忽听前院有敲击鼓声。他以为是顽皮的顽童在胡闹,忙唤大班头到前院看看。大班头来到前院一看,堂鼓前站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孩。小孩一手抹眼泪,一手拿鼓棒。有心去打鼓,由于个小打不住,只好敲鼓架,小孩身后放了个空竹篮。班头上前问询,哪知那小孩扔下鼓棒大哭起来,哭得班头心软,只好把他领到后院交给章知县。章知县和蔼地拍去小孩身上的灰尘。“小孩,谁欺负了你?”小孩摇摇头。章知县给大班头递了个眼色,大班头慌忙进厨房端来馍菜。章知县哄着小孩吃饭并探问小孩痛哭的原因。当小孩断断续续诉出原因,一旁气煞了章知县。章知县一掌拍在桌子上,“啪嚓”桌上的器具晃个不停,把小孩吓了个愣怔。“可恼!冷风光往没衣人身上刮。这小孩还不够可怜?竟有人来偷他的钱”。章知县在屋内踱了几步,对着门口:“班头”,“在”“今儿我不下乡了,你去贴告示,就说我今天审石槽,望人们前来观看”。
告示一贴出,惹得一街两巷议论纷纷。章知县威风凛凛地坐在公案后面。衙役们分立两旁,左一排刀光闪闪,右一排手持红漆大板。三尺来长的石槽在当院案桌的前边,石槽内的开水蒸气腾腾。
章知县看人们来的不少了,喝口茶,指了指身边的小孩,平气的说:“诸位,我是请大家来给我帮个小忙。这小孩五岁失去父亲,母子二人苦度光阴。年关到了,乡亲们见娘俩可怜,就七拼八凑了点货物,让他们赚钱过年。由于小孩不小心,钱弄丢了。现在大家谁同情他可以,谁就朝石槽里扔个三俩钱”。“噢!原来为这”。人们都急忙掏起腰包,噗塌塌地丢进石槽。章知县两眼上下乱翻,看罢水面又观看人们的表情。这时有一个尖嘴猴腮水蛇腰杆的人从里挤出来,他从口袋掏掏摸摸、摸摸掏掏,弄出个钱。握了握才丢进石槽。 “咕喽”一个明光发亮的油珠浮在水面上。章知县目光盯住了丢钱的人向他走去。那人见县官向他走来,早已吓掉了魂。章知县强装笑脸按住他的肩:“依我看你是个可怜人,你咋还给他钱?”那人苦笑一下:“我年纪比他大,再说哪儿都能挣俩钱”。“那好,你就再丢一个钱”。那人颤抖抖地走到石槽跟,又丢了钱,水里照样又冒出明光发亮的油珠儿。章知县脸一挂:“你的钱打哪儿来的?”那人的嘴上直冒热气,吞吞吐吐的:“卖……卖……卖柴”。“卖在哪儿?”“茶馆”“混蛋,阎王爷不嫌鬼瘦”,章知县怒气冲冲的回到座上,惊堂木“啪”地一拍“拿下了!”,那人撕破喉咙般嚎叫:“冤枉!”,章知县站起来冷笑一声“这是你自己招出来的。这小孩卖的货物是油馍,是他乡亲们东家送点油,西家端点面。他妈连夜炸成馍,让小孩清早上街去卖钱。小孩把钱丢在竹篮里,钱挨馍,馍挨钱,油腻沾着钱。所以你的钱投水里能漂出油珠,别人的钱扔水里漂不出油珠来。你--还冤枉吗?”那人见事情败露,不得不跪下求饶:“我招,我招,这钱是我在街东关外茅厕门口竹篮里偷的。我已花了半贯,剩余全归小孩。太爷呀!望你开恩,我保证再也不干了”。
章知县抱着拳:“诸位,今儿让大家破费了”。“没啥,没啥,村帮村,邻帮邻么”。章知县送走了来观热闹的人们,又回头对小孩:“把水舀出去,多少钱全拿回去,下次进城可要小心点儿”。小孩爬在地上给县官磕了个头,舀出了石槽内的开水,钱又扔在竹篮里,乐滋滋的回去了。
九、巧断婚姻案
大桥周某一家五口,即父、母、妻、女。周某甚孝,但家庭贫寒,自己又无其它职业,是年父亲久病不愈,外债累累,年终死亡,无钱埋葬,将七岁女儿许于灌涨李家,要钱若干将父安葬。
又至三载,其母病亡,又无法安葬,又将其女许于罗庄李家,要钱若干,将母安葬;又至五年妻病亡,又将女儿许配师岗王家。女儿十七岁时,三家男方要娶,定同一个日子,八月十六,自己准备逃走,谁家来早,将人接走。时期临近,自己内心焦急,恐怕不妥,于八月十四日,自己来县投案。
章县令闻言大怒,后觉奇之。怜其人孝顺二老,出于无奈,便嘱咐周某,回家后与女协商,装死移于当间,足绑麻、面盖纸,你在旁啼哭之,我于十六日早晨即到,可解奇祸。
果然,十六日晨,章县令先到。随之罗庄男方来接新人,章县令吩咐男方将此之女接去。用一楸木棺材埋葬,衣服多少不计。男方称未迎娶到家,不能葬之人。罗庄人刚走,师岗迎亲人至。依用此法,同样男方空回。最后灌涨李家轿到,章县令仍用原法处理,压轿人系新人之弟,要走,章县令怒,吩咐衙役用板子打其弟数板,指令说:“啥时不说要人,打到啥时”。
男方疼痛难忍,大呼:“要人哪,要人!”于是将新亡人抬入轿内。出村时,新人在轿内咳嗽,方知是县令用计成婚,无不钦佩欢喜。
十、巧治坏和尚
清朝时候,内乡县知县章炳涛正在书房读书,衙役禀报有一民妇击鼓。
章知县升堂一问,原来这一民妇是天明寺旁边一个村上的寡妇,告她十来岁的儿子不孝,有心赶出家门。章知县很奇怪:儿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咋能忍心赶走呢?再说,十来岁的孩子,不懂孝道,也不到尽孝的时候,这里边定有缘故。他想了想,问道:“民妇人,你可知道刑法无情,如果亲生骨肉死于棍下,你舍得吗?”
寡妇说:“民妇无怨”。
“嗯”章知县又沉思一下,“不过按规定,孤儿不能用刑,还要呈请上司准许才能审理,你拿三百纹银来,老爷我派人送批,你看怎样?”
寡妇连忙叩头答应。
寡妇走后,章知县立即派人暗访。原来这个寡妇与天明寺的和尚私通。
几天以后,寡妇把三百两银子如数送到县衙。章知县很惊奇:“民妇人,你家有多少田地?”
答:“十亩”。“这些银子从哪来的?”“借天明寺和尚的”。“这真是个好和尚啊!这个好心的和尚还在寺里念经吗?”“进城化缘来了”。“老爷到任以来,少见这样的好人,有心重赏于他,不知能不能把他请来”,“我去把他叫来就是”。
不多一时,寡妇把和尚领到堂前。
章知县对那和尚说:“出家之人,仗义疏财,你真是个大好人哪!”
和尚连忙叩头:“不敢当”。
“你借给这位民妇三百两银子,是靠化缘积攒的呀,还是……”
“大人,是卖的庙上地产”。
“噢,内乡县象你这样的好心人,实在难找呀!”
和尚又忙磕头:“大人,您夸奖啦!”
这时,衙役禀报,有一老汉喊冤。
老汉来到堂下,章知县问:“老公公,你偌大年纪,告状要先打四十大板,你不怕挨打吗?”
老汉哭着说:“我孤苦一人,只有二亩地,被人霸占,打死就不受苦了”。
“哎,你年纪大了,可以找人替你挨打嘛!”
“大人,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人吗?”
“有,这位和尚就是一个好人。他能卖了庙产,借给别人三百两银子,支持人家告状,难道不肯替别人挨打吗?你向他作个揖就行了”。
老汉向和尚作个揖。
章知县下令让和尚替老汉挨四十大板。和尚咬住牙,挨了打没有说的。
刚打罢四十板,衙役又报,有一位老太太喊冤。
老太太来到堂下,章知县问:“老婆婆,你偌大年纪,告状要先打四十大板,你不怕挨打吗?”
老太太哭着说:“大人,我女儿被人抢走,只剩下我孤寡一人,打死了倒好嘛!”
“哎,你年纪大了,可以找人替你挨打嘛!”
“大人,只怕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人”。
“有。这位和尚就是一个好人,他刚才就替那位老公公挨了打,难道就不能替你挨打吗?你向他拜一下就行了”。
老太太对着和尚拜了一拜。
章知县下令让和尚又替老太太挨了四十大板。
和尚被打得皮开肉烂,叫苦连天。章知县说:“你三百两银子都不心疼,这八十板算个啥。现在没有老人来告状了,不需替人挨打了。还有一件事跟你商量:老爷要建黉学,还差纹银二百两,有心向你转借,不知你这个好心人肯不肯赏光”。
和尚一听,叫道:“大老爷,贫僧实在没有银子了!”
章知县喝道:“无理和尚,如此小视本县,拉下去再打四十大板!”
和尚害怕再打,作着揖说:“大老爷,我借!”
章知县说:“三天后送来,下堂去吧!”
和尚走后,章知县让两位老人呈上状纸,说道:“本县受理你们的状,等查清后,为你们申冤。现在各赠纹银二十两,回去买些米面度日,你们下堂去吧”。
两位老人下堂后,章知县令衙役传寡妇的孩子和孩子的舅父到堂,亲手把这妇人送的三百两银子交给孩子的舅父,让他收养自己的外甥,送到学堂读书,如若错待,刑法不容。
最后,章知县让衙役叫来一位屠夫,问道:“当下毛猪几个文钱一斤?”
屠夫说:“五十文一斤”。
章知县指指寡妇说:“你看她有多重?”
屠夫说:“大人,估了猪,估不透人啊!”
章知县说:“你掂掂有多重?”
屠夫卡住跪在堂下的寡妇一掂,说:“大人,八十斤”。
章知县说:“五八四十串钱,交给三班,衙皂吃酒,你把她领走,愿配就配,愿卖就卖,去吧”,说罢退堂。
景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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