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乡最早.贴量最高.会员最多.知名度最广的人气论坛
资讯 |娱乐 |软件 |游戏 |影视 |美图 |视频 |便民 |菊城家园 |转贴工具 |注册.neixiang.org邮箱
 
发新话题
打印

『精华连载』《梦回内乡初中》(更新至11月21日)

『精华连载』《梦回内乡初中》(更新至11月21日)

第一章 作者:卫
※※※※※※※※※※※※※※※※※※※※※※※※※※※※※※※※※

1、学前虚惊

  1989年,我从内乡城镇三小考入内乡初中。

  住在县城的朋友们恐怕都知道城镇三小,也知道这是一所很一般的小学。当时每年能考入内乡初中(当时习惯叫完中)的不过20多人,上考场都有上战场的悲壮。那也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吧?

  我的考号是0546,谐音“我死喽”,很不吉利。果然,发榜的时候,我姨夫怎么都找不到我的名字。事后证明这是一场虚惊,放榜的时候把我的名字写错了,幸好没有错到底,考号还是0546。(现在看看5460同学网,这应该是个幸运数字)

  那次我们三小的王江舵考了229.5分,全县第一名!很让我们这些来自三小的同学们扬眉吐气。

∷∷∷∷∷∷∷∷∷∷∷∷∷∷∷∷∷∷∷∷∷∷∷∷∷∷∷∷∷∷∷∷∷∷∷∷∷∷∷∷∷∷∷∷∷∷

2、又是语文老师当班主任!

  按照小学的惯例,开学后总有一两天时间是放羊状态,排座位呀,打扫卫生呀……等等。没想到完中824号报名,25日早晨就正式上课!完中果然非同凡响!


  我分在2班。小学时的习惯性迟到还在控制着我,虽然没有踏着铃声进班,可到教室后发现好地方已经不多了。我在小学从来都是坐第一排,而现在别说第一排,第二、三、四排都坐满了!我破天荒地坐到了第五排,同桌是符杰,后面是王正涛和封志勇。前面……记不得了。

  片刻,一位年轻的女老师走进了教室。虽然脸色很严肃,我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美丽。听着她做自我介绍,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冰底。

  小学一至五年级,都是语文老师做班主任。从早到晚的语文课,甚至自习课都得接受语文老师的政治教育,所以我总觉得非语文老师比较可爱。早听说初中的班主任可能是数学老师,英语老师,甚至地理历史老师。副科老师做班主任!那课程多有趣!我盼这一天很久了……

  只是很快我就发现我回到了解放前,因为这位美丽的老师说:我这学期担任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有没有搞错呀!


  在这个新的班集体里,我还有一个老朋友:一起从三小考进来的马浩。马浩家离完中很近,不知有什么上层关系,能打听出很多老师的历史。这位语文老师班主任,据说是太爱请假了。上学期就曾经请过一段假。

  这对我来说不算是什么好消息。我当时最期盼的是换班主任!所以我就说:那又怎么样?请假不还要回来吗?马浩说:回来了再请!

  我明白了。他是喜欢没有班主任的状态,而我是喜欢班主任不教语文的状态。不能同乐!

∷∷∷∷∷∷∷∷∷∷∷∷∷∷∷∷∷∷∷∷∷∷∷∷∷∷∷∷∷∷∷∷∷∷∷∷∷∷∷∷∷∷∷∷∷∷

3、美丽的语文老师

  早读就是语文课。我们语文老师姓张,芳名灵华。

  张老师是那时候内乡初中少数几位能用普通话或河南话讲课的老师。好像初中的语文课从来不按照顺序讲,所以她开学不久就讲了古文《两小儿辩日》、《为学》,然后是《春》、《济南的冬天》。感觉张老师的散文讲得最好,文章中的诗情画意,用她美妙的声音娓娓道来,每每把我们引入胜界。我第一次知道学习语文并不仅仅是读书认字背中心思想,而是用自己的心灵与文章的作者对接,去捕捉感受古人或今人发出的生命信号。

  一次早读,张老师让我们把课本翻到最后,附录里有十七首精选的古诗词。张老师说:我希望你们每周能背上一首,加强自己的文学修养。那次我们背的是王维的《鸟鸣涧》: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不知道张老师为什么会选这一首,但诗中的这幅春夜鸟鸣图的意象,与张老师的个人魅力是那么的合契!温馨,柔和,如坐春风,淳淳善诱。以后每次读到这首诗,我的眼前都会浮现张灵华老师美丽而温柔的身影。

∷∷∷∷∷∷∷∷∷∷∷∷∷∷∷∷∷∷∷∷∷∷∷∷∷∷∷∷∷∷∷∷∷∷∷∷∷∷∷∷∷∷∷∷∷∷

4、数学课代表的诞生

  数学老师姓赵,是一位很慈祥的老太太。她的女儿马令和我同届,按说她的年龄不会太大,但花白的头发使她看上去很不年轻。我没记住赵老师的名字,确切地说,是从来不知道。那时我们年龄都还小,潜意识里总觉得打听老师的名字(特别是年长老师的名字)是一件很不尊重老师的事情。

  上小学时就听说中学每门课都会有一名课代表,这应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很想体会一下,特别是数学课代表。可我不知道的是,赵老师已经开始了选拔数学课代表的程序。

  第一次数学课上完之后,赵老师留了作业并宣布:午饭后把作业做完,交到我家去。(当时很多老师住在学校,住室兼办公室。) 可她并没有指定让谁收作业,微笑的眼睛里闪着狡黠。

  第一次的作业并不多,很快大家就写完了。但往哪儿交呢?当时还没有班长和小组长,全班几乎有一半同学都捧着作业本相随走出教室。我也跟着队伍朝水塔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不时有人把自己的作业本交给别人代缴,我手中的作业本也逐渐变成了三本,五本,十几本...

  走到赵老师家门口,赵老师居然不在家!能坚持到这里的也就只剩下七八个人了。大家商量着是否把作业本放在窗台上,赵新录反对,说要等一等。也有的同学决定回去,作业本继续归并,只剩下四个人了。

  这时候突然有人说:赵老师回来了!突然我心中一种恐慌。我来做什么的?另外两个同学都已经把自己的作业本交给了赵新录。我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下意识的把手中的本子也全部交给他,回头就跑,似乎已经看到了赵老师的身影。

  第二天,赵老师笑岑岑的宣布:赵新录同学任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

∷∷∷∷∷∷∷∷∷∷∷∷∷∷∷∷∷∷∷∷∷∷∷∷∷∷∷∷∷∷∷∷∷∷∷∷∷∷∷∷∷∷∷∷∷∷

5、神秘的英语课

  一年级,最神秘的科目应该是英语。

  第一节英语课,走进教室的是李仙芝老师。她先用半节课的时间讲述英语的重要性。我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是看着课本上如天书般的文字,心里无比激动,仿佛自己要变成仓颉。

  先是7个字母,接着是facebagbeebed。老师领读,我们看着单词尚且发不出音,老师扭过头来照样词正腔圆,好不钦佩!

  平时早读,李老师会观察每一位同学的眼睛和嘴巴,能准确判断出谁在认真读书,谁已心有旁骛。因此上他的课是很紧张也很痛苦的,以后她还有让我更痛苦的手段在等着我。但那学期我的两次英语考试,成绩分别是97.594,离开李老师以后,我的英语成绩甚至再也没上过80分。这半年也许是我最后的一段不为英语成绩发愁的美好时光。

  也许在李老师眼里,我们都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小毛孩,反正暴力专政工具在李老师手里用的最多。胡小雨、庞飞都应该记忆犹新吧?但当时挨打之后并不特别恨老师,也并不是十分惭愧。我们的厚脸皮就是这样炼成的。

  虽然李老师教的科目是外语,但显然她对中国传统的泛政治化理解更深。皇帝需要将相辅佐,老师则需要monitor来监听。我们班的monitor不是班长,而是英语课代表周萍。当时周萍的个子很高,似乎要比我大一些。如果她向李老师反映某位同学“捣乱”,那将后果很严重。

  周萍可能出生在外地,说一口内乡式普通话。据说她挺有背景,后来做了内乡电视台的播音员,估计那时候的普通话水平有很大进步了吧?

∷∷∷∷∷∷∷∷∷∷∷∷∷∷∷∷∷∷∷∷∷∷∷∷∷∷∷∷∷∷∷∷∷∷∷∷∷∷∷∷∷∷∷∷∷∷

6、该!歪!

  那个时候完中的主教学楼还没有竣工,绝大部分教室都聚集在校园西南部。共五排屋架房,每排四个教室。我们一(2)班在这片教学区的西北角。后面是一个湖,顺着湖堤走到学校的西北角就是男厕所。那里也是我们男生每天的必经之路。

  湖的西边是教师家属院,有的家属晚上会在家门口卖冰水和米酒,一毛钱一杯。每到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那里总是摩肩接踵,人声鼎沸。有一次封志勇和王正涛从那里回来,眉飞色舞的给我们说,他们在那里买冰水,卖主把冰水给他们喝了,却没收钱。后来我也去过,老板确实在不停的把冰水和米酒往同学们手里递,却总不伸手收钱。不知道每天会有多少吃饵脱钩之鱼。

  教学楼的西边是实验楼,两座楼虽然看上去连为一体,但其实不是同时建成的。实验楼的一部分地基是填湖造成的陆地,建成后不久就有地基沉降的趋势,不能作为教学楼使用。但那一段时间教室紧张,因此在一楼安排了一(3)到一(6)四个班。

  一(6)班在最西头,一出门是一排楼栏杆,栏杆前面就是湖堤,比教室的地面还低一米多。他们班的男生要上厕所,就必须先绕开这段栏杆,然后再顺着湖堤走回来。不少同学看这里不算高,就常跨过栏杆直接跳下湖堤抄近路。一米多的高度对于十几岁的小伙子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也许有人会忘记湖堤前面就是湖水。果然有一次,一位同学直接跳进了湖里。湖水不深,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落汤鸡是免不了的。据说当时张富会老师就是目击者。更绝的是张老师对这位同学的评价只有酷酷的两个字:该!歪!

  张富会老师没有教过我,但他的魔鬼训练教学和他学生的成绩一样有名。据说他会在每个饭后和无课的自习时间都驻守在教室里,他的行为生动的诠释了“敬业”的含义。

∷∷∷∷∷∷∷∷∷∷∷∷∷∷∷∷∷∷∷∷∷∷∷∷∷∷∷∷∷∷∷∷∷∷∷∷∷∷∷∷∷∷∷∷∷∷

7、意外之职

  同学们之间慢慢熟悉起来,我们班委也成立了。班长赵贺银,副班长石小龙,团支书封志勇,生活委员李玉锦,文体委员张英丽。六人班委还应该有一位学习委员……真对不起,我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教地理课的是闫荣轩老师,我们班的闫莹叫他三爷爷,想来当时他至少也该有五十多岁了。闫老师的课讲得非常生动,绘声绘色,带领大家天南地北神游。对于老师来说,课堂的放与收是一对矛盾,收得太紧失之古板,放得太开流于散漫。而闫老师总能把握好火候,使课堂气氛紧张而又活泼。

  开学不久的一次地理课上,闫老师讲到地球的公转引起四季变化和节气更替,问我们谁能背诵二十四节气表。我就举手背了一遍: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忙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上半年是六廿一,下半年是八廿三。

  每月两节日期定,最多只差一二天。

  背诗的效果是,第二天赵贺银就来找我,让我担任班级的地理课代表。不久封智勇也要我担任团组织委员,也算成小头目了。不过一直到最后我也不知道组织委员是“组织”什么的,而地理课代表这个职务日后竟然给我惹来一场不大不小的祸患。

∷∷∷∷∷∷∷∷∷∷∷∷∷∷∷∷∷∷∷∷∷∷∷∷∷∷∷∷∷∷∷∷∷∷∷∷∷∷∷∷∷∷∷∷∷∷

8、符老师的历史课

  教我们历史的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好像姓符。她的课我们班有一半人喜欢,一半人反对。

  都说历史是一面镜子。但如果读我们的历史书,则感觉更像一面凹面镜,只能看到一些所谓的“焦点”事件。个别地方甚至是哈哈镜,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扭曲的历史。七彩斑斓的五千年,则被粉墨成为顺应和反对“历史潮流”的脸谱。历史的考试大纲要求,就是这些“重点”事件以及他们的“意义”。

  符老师的历史课,显然不是讲给教学督导听的。在她的眼里,历史地讲述可以象河面一样平静,学生应该在这些平静的表象下,自己去寻找卧龙深潭。讲楚汉战争,她增加了刘邦间范增;将七国之乱,她增加了亚夫细柳营。顿时,干巴巴的历史书也变得丰满起来。许多“顺应历史潮流”的历史事件里居然有那么多的偶然因素,丰功伟业的另一面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是耶?非耶?

  但并不是每位同学都愿意如痴如醉的听符老师讲故事,他们首先想到的是考试。这样多的内容,没有重点,怎么复习?!一直以来,我很尊重背出来的历史高分,但我更欣赏在读书中收获的历史积淀。

∷∷∷∷∷∷∷∷∷∷∷∷∷∷∷∷∷∷∷∷∷∷∷∷∷∷∷∷∷∷∷∷∷∷∷∷∷∷∷∷∷∷∷∷∷∷

9、全能同学石小龙

  在我们那一届,名气最大的同学是石小龙。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石小龙,那就是“优秀”。如果要给优秀前面加一个形容词,那应该是“全方位的”。

  我们班一共79人,教室里的灯光不是很亮,所以到晚自习的时候,坐在后排的同学可能看不清楚黑板,就带着凳子到前面来听讲,石小龙有时会坐在我座位旁边。老师大声讲课,我们小声聊天。那时就感觉到他太厉害了!似乎无所不知,一元二次方程也能解。到了期末考试,数学和外语竟然拿了两个满分!

  体育方面石小龙也很在行,那年冬天全校越野长跑,石小龙是年级第一名,还做了班级篮球队的队长。为人处事也低调,真是德智体全面发展。当时我们看他的感觉就是高山仰止。

  渐渐有小道消息说,石小龙是初中毕业后,重新又读了一遍初中(三年)!如果这传言是真实的,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足以令人钦佩。同学们都说石小龙是他为考初中后改的名字。我曾问过他原名叫什么,他没回答只是在纸上写下“石渊沛”三个字,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原名。

∷∷∷∷∷∷∷∷∷∷∷∷∷∷∷∷∷∷∷∷∷∷∷∷∷∷∷∷∷∷∷∷∷∷∷∷∷∷∷∷∷∷∷∷∷∷

10、更优秀的靳晓丽

  但刚入校的时候,比石小龙名气更大的是靳晓丽。

  我这个人脸皮很厚,做很多事情在落后的情况下都不感到很羞愧,说严重一点叫麻木不仁,再严重一点叫恬不知耻。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见了靳晓丽就觉得抬不起头。

  这是有历史原因的。我在三小读书的时候,县里每年都要组织口头作文竞赛,锻炼同学们的写作和语言表达能力,一般是五分钟准备时间,然后出口成文。我常代表三小参赛,总会遇到代表二小的靳晓丽。在这项比赛中,我的自信心屡受蹂躏。靳晓丽从来没有低于前两名,而我则每次都名落孙山。

  靳晓丽考入完中的时候,以227.5的总分仅次于王江舵获第二名,语文成绩则是全县第一,理所当然的成为班里语文课代表。遗憾的是我从来没有认真研读过她的作文,甚至有一段时间我们坐同桌,我也没有趁机找找差距。真不知道那时候天天都在忙些什么。看来真象我妈妈说的那样,我在学习上就没操过心。

  靳晓丽在文娱方面也有天赋,曾在“学赖宁”活动中演舞剧,一时之秀。高中以后就见的少了。前些天在同学录中看到她的照片,依然是那么年轻美丽,在山花丛中,笑得很灿烂。

∷∷∷∷∷∷∷∷∷∷∷∷∷∷∷∷∷∷∷∷∷∷∷∷∷∷∷∷∷∷∷∷∷∷∷∷∷∷∷∷∷∷∷∷∷∷

11、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看来马浩的情报挺准确,开学没多久,张老师因病请假了。给我们代课的是别良桂主任。

  别主任后来升任完中副校长,在内乡语文界是一方硕儒。从长相、语言到举手投足都很有名士的风范。给我们上课前不久,他刚到沈阳参观了全国十佳青年魏书生的学校。大概比较起来,觉得我们一无是处,因此对我们比较严厉。


  他讲的第一课是《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先介绍鲁迅。别老师说:如果中国现代文学史有这么厚(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则关于鲁迅的就应该有这么厚(又比了一下)。看上去很象在用力捏一个小东西。文章中学生读书那一段,“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上九潜龙勿用 ”“厥土下上上错厥贡苞茅橘柚”我们最感兴趣。特别是“潜龙勿用”,当时正在热播83版的《射雕英雄传》,很多同学对降龙十八掌极度崇拜,很想听他讲解武林秘籍。没想到他只解释了前两句,后两句没给解释,令大家好生失望。

  这篇课文的重点,是“不必说碧绿的菜畦”那一段。每个人必须通背,别主任还给精讲。其实这么精彩的文章段,描述的意境是如此优美,对象是如此鲜明,早在我们心中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三更灯火五更鸡地考进完中,那位同学心底没有一个久违的百草园呀!而老师竭力的想把我们带入那轻松、欢快、了无牵挂的梦境,是不是有些蛇足?当然,以老师的年龄处境,也许他的理解和鲁迅写文章时候的心态最为相似,但谁都知道,只有漫长的岁月才能酿出淳正的朝花夕拾杯中酒。让十一二岁的小孩,站在“客观”的角度去总结文章的中心思想,分析鲁迅的心路历程,不觉得可笑吗?

  别主任在认真的写板书,我们那一片却悄悄骚动起来。因为大家都对那个能“啪的一声,从后窍里喷出一股烟雾”的斑蝥很感兴趣,可到底是什么样子呢?谁也没见过。于是大家小声讨论着斑蝥可能的样子,互相说对方象斑蝥。突然,符杰爆发了!大声喊:“你是斑蝥!”

  全班顿时安静下来,我们几个都呆若木鸡。别主任停下笔,转过身来指着我们严厉的说:“站起来!”

  没有人动。我悄悄的抬起眼,感觉别主任正看着我们,手似乎在指着我。难道他认为是我喊的?嗯,虽然不是我大声喊出,可是小声讨论可是人人有份的。我感觉鼻子痒痒的,汗水似乎渗了出来。

  别老师又说了一声:“快站起来!”

  还是没有人动。我的头不敢动,也没法观察其他人的状态如何,只是感觉别主任的目光盯着的似乎就是我。我真想站起来说不是我,脚撑了撑地,却没有勇气站起来。只觉得眼前有点眩晕。

  别主任第三次催促:“站起来!那个穿白小布衫的同学,站起来!

  我腿一软,几乎要瘫倒!我没穿白衣服。身边的符杰,很不幸,他穿白衬衫,慢慢地站起来了。我终于可以转过头看看他的神态,脸涨得通红,满腹的委屈,害怕。这大概就是一秒钟前我的样子。

  继续讲课。只是下课后符杰出去受了一通政治教育。而我和封智勇聊起来,才知道当时他们也几乎不由自主站起来了。好险!

∷∷∷∷∷∷∷∷∷∷∷∷∷∷∷∷∷∷∷∷∷∷∷∷∷∷∷∷∷∷∷∷∷∷∷∷∷∷∷∷∷∷∷∷∷∷

12、绰号

  有人说:一个学生拥有绰号的多少,是他活动能力的标志。有的同学绰号并不多,但流传度很广,甚至超过他的名字。茅台就是其中一个。

  我相信内乡完中892)班的同学,可能记不得曾照宇,但一定会记得茅台!颜曾孔孟圣人之后,曾照宇长得很俊美,性格也极好。别人叫他茅台他也不会生气,只是笑呵呵的,也许正因为此,他的“茅台”绰号才大名远扬。

  茅台是他从小学带来的绰号,而第一个喊他这个绰号的是他小学同学张浩。张浩长得很白很魁梧,但小时候生病留下了个塌鼻子。据说他母亲早逝,继母不良。张浩每天提水桶上楼,练就了一身力气,于是也喜欢用拳头解决争端,但对我始终很好。后来王岩给他取绰号“塌鼻一世”,我就也跟着叫他“一世”。后来想想才发现这是嘲笑生理缺陷的侮辱性绰号,很对不起。回想起来能叫这个绰号的人并不多,大概都害怕张浩的拳头吧?而我、茅台、王岩每次这样叫,张浩总是一幅无奈的神情,看来当时真给我面子!

  但张浩在班里最尊敬的还是问题委员张英丽,不知道什么时许他认了张英丽做姐姐。于是有人和张浩有了矛盾,就找张英丽去化解,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

13、前后同桌

  一直以来,我们班的座位都是开学那天早上跑马圈地占据的,到处有我这样的矮人窃后位,高人沉前排的现象,张老师决定实现价值回归,按高低个重新排座位。



  还好,我的身高还不是最矮的,但也是第二矮了。我的新座位在二号,一号是胡小雨。

  胡小雨是什么样的人呢?这么说吧。如果你现在身负重伤,正靠一瓶点滴来救命。本来你手里拿着这瓶点滴,但现在你精力越来越衰竭,需要一个人帮你拿起这瓶救命药。你可能就此睡去,生命就交在别人手里了。如果这个人可以选择,你会选谁?

  胡小雨就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胡小雨当时的成绩很一般,甚至他考高中的时候成绩也很差。当时他父亲是内乡高中副校长,所以他可以凭低于最低分数线70分的成绩进入高中就读。但三年之后考大学的时候,他是全班第一名,学习能力实在让人惊叹。

  坐我后面的是魏毅娟,这是一位性格非常开朗活泼的小姑娘。虽然我们不同姓,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姓wei吧,感觉魏毅娟很多地方挺照顾我。当时班里的少男少女们已经开始有朦朦胧胧的爱情了,许志欣似乎在努力地追魏毅娟,爱魏及卫,对我也特别客气。许志欣的大哥许鹏是当时完中的打架高手,许志欣自己也有一群铁哥们。十几岁的小孩子们在一起免不了有磕磕碰碰,吵闹之余也有拳脚相加的。但我那段时间却始终没有受到过类似的威胁,莫不是徐志欣,张浩这样的大哥级人物在背后罩着我?

  坐胡小雨后面的是陈丽漾。也许是因为我们太熟悉了,也许是我有点晚熟,我一直没发现陈丽漾是班里数得着的美女。那学期快结束的时候,班里有几个自以为很帅的哥哥没事总围着陈丽漾搭讪,我还以为陈丽漾有什么好吃的或好看的课外书。后来初中毕业的时候再见到她,已经是女大十八变了。陈丽漾长得不算很白,总有一幅温柔的笑脸。

∷∷∷∷∷∷∷∷∷∷∷∷∷∷∷∷∷∷∷∷∷∷∷∷∷∷∷∷∷∷∷∷∷∷∷∷∷∷∷∷∷∷∷∷∷∷

14、图书馆和锅炉房

  那时候文庙大殿后还有一排旧房,是完中的图书馆。别主任建议大家都办借书证,并向我们推荐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红岩》等图书。下午放学后大家直奔图书馆,都点名要《钢铁》,一时洛阳纸贵。胡小雨把那么大部头的《钢铁》都看完了,我却看过几页就没了兴趣。看到主人公名叫保尔·柯察金,就想起Mthe independent war之始来克星顿似乎也有个保尔,找了半天发现那个是保尔·维瑞尔。看来美帝苏修都有保尔。

  图书馆的东边是Student Dining Room,再向东是锅炉房,有父女两人在烧开水。老师打开水免费,学生却没有这样的待遇。开水三分钱一碗,热水两分,半碗一分。天气逐渐冷了,吃过饭都想用热水来洗碗。开水房的老师傅大家都很喜欢,但他女儿的口碑则不很好。因为大家都说她给人倒开水的时候,总是提着筛壶微微转圈,开水一进碗里就波涛翻滚,倒大半碗就没法再倒了。现在这种创意已经被麦当劳抄袭,麦当劳里的可乐从来就没有装满过,而且还聪明地在杯口加了个盖子。

∷∷∷∷∷∷∷∷∷∷∷∷∷∷∷∷∷∷∷∷∷∷∷∷∷∷∷∷∷∷∷∷∷∷∷∷∷∷∷∷∷∷∷∷∷∷

15、政治课和褚老师

  可能对于不少同学来说,政治课是很麻烦的,没什么趣味,需要背的东西还很多。但我想:也许政治老师会觉得更麻烦,因为政治课的教材是变动最快的教材,有时候甚至每年都变。教我们政治的褚建三老师就面临着这种情况。

  八十年代末是我国各种思潮冲击涤荡的时期,每个人都在发表着不断变化的观点。而政治老师却不能发表,他们都忙着研究新教材。我们上一届初一的政治书是《青少年修养》,到我们则变成了《公民》,一年后又变化了。毕竟“与时俱进”是发展的精髓。

  褚老师年龄应该不算很大,但早已谢顶。他担任六班的班主任,在那个六班里从三小考进来的同学挺多,有李彦龙、马涛、李玉淑等。从他们那里传来褚老师的绰号:老瓢。大概与他的秃顶有关吧?褚老师应该是知道这个绰号的,但似乎是默许了。当然没人敢对着他这么叫。

∷∷∷∷∷∷∷∷∷∷∷∷∷∷∷∷∷∷∷∷∷∷∷∷∷∷∷∷∷∷∷∷∷∷∷∷∷∷∷∷∷∷∷∷∷∷

16、教生物的王老师

  教我们生物课的开始是封长军老师,带我们使用显微镜观察细胞。但没过多久就换成了王凤敏老师,并一直把我们带到二年级。


  王老师有很多身份:一年级八个班(后来是10个)的生物老师,十班的班主任,还是完中的共青团副书记。但她最广为人知的一个身份是:县委副书记王增凡的妹妹。这样说虽然有些不尊敬,但却是事实。


  一开始上课,王老师就告诉我们,这是她登上讲台的第三个年头,学生时代还没有走远,希望和我们成为知心的好朋友。每位老师的讲课风格都各不相同,有的老师喜欢唱独角戏,而王老师则喜欢同学们的参与。有时候她讲上半句,让同学们接下半句,个别同学会趁机怪声怪气的捣乱。每到这个时候,王老师总是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位同学,别的同学也会看着他,捣乱的同学就老实了。记忆中王老师从来没在我们班发过火。

  讲国家一级保护植物银杉的时候,她给我们念了一段描述银杉的资料:银杉是松科的常绿乔木,主干高大通直,挺拔秀丽,枝叶茂密,尤其是在其碧绿的线形叶背面有两条银白色的气孔带,每当微风吹拂,便银光闪闪……大家听得无比向往,啧啧称赞。王老师笑着说:看景不如听景,正是因为看不到,银杉在你们的想象中才这么美好。

  呵呵,是呀!正是因为我们再也回不到风华正茂的少年时光了,青春的记忆才显得无比珍贵。


  其实王老师在完中才是那种“青春少年样样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几年之后她哥哥犯错误被免职,王老师也就调走了。

∷∷∷∷∷∷∷∷∷∷∷∷∷∷∷∷∷∷∷∷∷∷∷∷∷∷∷∷∷∷∷∷∷∷∷∷∷∷∷∷∷∷∷∷∷∷

17、黄振兴主任

  每一届进入内乡初中的学生,都要经历一次集体“*”仪式。主持这项仪式的是黄振兴主任,也就是现在内乡初中的校长。

  通常会选择一个无风,也没有太阳暴晒的下午,新生全部带凳子集中在文庙前的广场上。黄主任先给大家做学习动员,然后拿出一个头颅的橡皮模型,掰开“头盖骨”,里面是有沟回的“人脑”。黄主任介绍说,记忆和理解的器官是大脑,而大脑又是怎样工作的呢?科学家作了个对比试验:找到一位知识很渊博的人,和一位没受过教育知识量很狭窄的人,在他们死后分别把大脑冷冻并打开颅骨,观察大脑的形状。知识渊博的人的大脑沟回密布,很象去了壳的核桃;而知识量很少的人大脑几乎没有沟回,光溜溜的象苹果。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大脑越用越灵活,大家要努力学习,开发自己的大脑。

  也许每年都有很多同学听了黄主任的讲座而努力学习,但对懒惰的人恐怕没多大用处。我当时就在想能不能把脑子揉出一些沟回,使自己更聪明。

  黄主任有很多高雅的爱好。比如摄影,有时候会看到他在文庙大殿前或小花园里拿着当时显得很高档的闪光灯照相机在瞄准,镜头里的人则作出欢快的表情。但在他的另一项爱好中,被瞄准者就欢快不起来了,因为黄主任还喜欢用他的***打猎。一般在放学以后,随着砰的一声枪响,就有一只麻雀从树上掉了下来。据说他打下来的麻雀都自己或送给别人炖吃了,不知道黄校长现在还有没有这项雅兴。

∷∷∷∷∷∷∷∷∷∷∷∷∷∷∷∷∷∷∷∷∷∷∷∷∷∷∷∷∷∷∷∷∷∷∷∷∷∷∷∷∷∷∷∷∷∷

18、作文

  别主任教着三年级的语文课,还有行政任务,不能长期给我们代课,学校又给我们派来一位刚毕业不久的朱老师。我忘记她的名字了,刚才在内乡初中网上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内乡初中教书。


  朱老师一来就赶上作文课。初一语文的第一课是《一件珍贵的衬衫》,怀念周总理的文章。我们那一周的作文题目,也要求是:一件珍贵的×××。

  小孩子眼里的珍贵物品,无外乎长辈给送的玩具啦,钢笔啦。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再说我身边也真没什么东西值得纪念的。于是,就瞎编!想起有一年暑假我在姑姑工厂里玩,他们厂恰好有投圈套奖品活动,姑父投中了一副象棋。又恰好市里的象棋比赛在他们那儿举行,他后来和参加比赛的棋手下棋,我在旁边看……嗯,就这样,改动一点……

  后来那篇文章被朱老师在班里念了,不过象棋比赛变成了国家级的,那位棋手变成了国手,对局的另一方变成了我,象棋则是国手送我的……感觉写文章要想一鸣惊人,就得脸皮厚惭愧!

  朱老师应该知道这些情节应该是“塑造”的,但以后我的文章也总获高分。第一次作文本发下来,我和胡小雨相互翻看对方的作文,朱老师走过来对着胡小雨就是一通讲评。胡小雨呆呆得听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插嘴说:这是他的。朱老师愣了一小会,又转过头来给我讲解。


  朱老师一共给我们上大约三周的课。下半期她成了九班的班主任,据说对不听话的学生打得特别狠!不过九班的成绩也因此一直高踞阶段前两名。现在的家长和学生恐怕很难接受这种教育方式了吧。

∷∷∷∷∷∷∷∷∷∷∷∷∷∷∷∷∷∷∷∷∷∷∷∷∷∷∷∷∷∷∷∷∷∷∷∷∷∷∷∷∷∷∷∷∷∷

19、看班

  对很多出自一小的同学来说,不知道应该悲伤还是庆幸。一小校园不大,四十多个班集中在三座教学楼上。一天早上出操铃响了之后,大批学生从三楼涌下。由于人多楼道狭窄,兼之楼道灯不太亮,发生了踩踏,一小校长吓得失踪了好几天。

  我们都是小学三年级开始上早学的,有的同学当时只有七八岁。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五点五十到校,睡眠从来不足。据说教育局长在会上表态:这简直是糟蹋孩子们!并一锤定音:以后内乡县的小学生不再上早学!


  而我们已经错过这个利好消息了。依旧是一天四晌,早上五点四十到校,晚上八点二十放学。放学后十分钟,教室停电,大家就离校了。但教室里还得每天留两人看班。

  看班其实没什么必须做的事情,只要把四张或六张桌子并到一起,就可以睡觉了。但很少有人那么安分,有时候邻班的同学会汇聚到一起玩,点上蜡烛烧废纸。有一次马浩教我们用蜡烛的火焰烤自己的脚后跟,开始觉得不疼挺好玩,等感到疼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们疼得在教室里乱蹦乱跳。

  每个班级都是男生轮流看班,但有一次我们前面的二(4)班居然是两个女生看班。她们先点起好几根蜡烛写作业,然后开始一起唱歌到很晚。那天晚上其余各个班都很安静,男生们大概都躺在桌子上静静的听这天籁之音。

∷∷∷∷∷∷∷∷∷∷∷∷∷∷∷∷∷∷∷∷∷∷∷∷∷∷∷∷∷∷∷∷∷∷∷∷∷∷∷∷∷∷∷∷∷∷

20、少年情怀

  大家都说张浩有个女朋友叫王丽萍,是他在一小的同学,现在也在完中初一。这个消息是茅台最先暴出来的,很快全班都知道了。于是不管谁和张浩玩闹的时候,都会突然喊一声“王丽萍来了!”张浩总会装出生气的样子,晃动着拳头,脸上却带着甜蜜的微笑。

  我们都不认识王丽萍,但让我想不到的是,茅台居然也不认识!有一天晚上下夜自习,回家快出校门时我遇到了茅台。茅台小声告诉我,前面的三个女孩中有一个是王丽萍。我问是哪个?他说不知道,刚才听见一个女孩喊王丽萍,谁知道过来两个。说到这里,茅台大喊一声“王丽萍!”果然一个女孩回过头来。只是那里灯光不太亮,也没看清楚(那时候棂星门还没有修,学校用的是教务处东边的大门)。种种迹象表明,张浩只是单相思而已。

  相对来说,王岩就胆大多了。不知什么时候,他就开始追我们班的范敏。和许志欣只是顾盼之间含情脉脉不同,王岩在大家面前也会直截了当地对范敏表示热爱,而范敏似乎对王岩并没有感觉,只好全天候全方位地躲避王岩。其实王岩最多也不过悄悄走到范敏身边,张开双手怪叫一声,范敏则赶紧大喊“张英丽”并抓住张英丽的手,我们则在旁边哈哈大笑。但王岩对范敏的追求并不很持久,半年多后我偶尔见王岩,提起范敏笑他,他就抬手作势要打人。看来那时候已经从情网中挣脱了。

∷∷∷∷∷∷∷∷∷∷∷∷∷∷∷∷∷∷∷∷∷∷∷∷∷∷∷∷∷∷∷∷∷∷∷∷∷∷∷∷∷∷∷∷∷∷

21、都是女厕惹的祸

  茅台的趣事也挺多,他总能笑眯眯的说出一些出人意表的话来。我们一(2)班后面就是女厕所,而男厕所远至实验楼边,茅台对此很是不满。有一次下课铃刚响,茅台和庞飞一起飞奔厕所。边跑茅台边说:不行了,我憋不住了,要上女厕所!走到女厕所旁边,茅台大喊一声:里面有人吗?!里面传出一个女生惊恐的声音:有啊,怎么?茅台说:完了!然后转身向正确的方向跑去。后来庞飞给大家回放这一段,大家笑得打跌。



  茅台那一声喊,不知道厕所里的女生是否受到惊吓,反正女厕所是被吓坏了。没过两天,那里的下水道堵塞,厕所和后面教师家属区的污水全部漫流到我们教室门前,老师上课都恨不得戴口罩,当时的场景不说也罢。


  我的座位就在前门口,首当其冲。一次下课庞飞在门口玩,我让庞飞把门关上,庞飞毫不含糊,关上门再上了插销,然后就优哉游哉地回座位上了。

  这时候有人敲门要进班,胡小雨站起来喊庞飞来开门,庞飞说:你开吧!胡小雨则说:这是你插的门,我即使打开也会再恢复原状。于是打开门后放同学进来,又把门插上。这时候已经快上课了,一群同学聚集在门口,后面是一脸怒火的李仙芝老师。

  据说黑道上的人物会忏悔:其实我可以错过严打再出手的。

  我们也曾忏悔:即使要插门,我们也可以错过英语课的。

  门被打开了。同学们回到座位上,李老师一进来就盯住我和胡小雨:站出来!我们离开座位。简单调查,庞飞也参与其中,我们三个一齐站到前面去,等待课后发落。

  当时我觉得自己挺冤的,毕竟我没有动手。罪名是“指使庞飞关门”,可我也没让他插门呀!看来那段时间李老师早想横刀立威,我们恰好撞上枪口而已。其实现在想想,坐在门口而看着一群同学不能进教室,单凭“不作为”的罪名都足够资格站那里了。

  课后我们三人又跟到李老师家里接受继续教育。李老师在水塔旁边洗衣服,我们分别反省检查,别的老师都来打听是怎么回事,李老师向他们介绍我们的的罪行。这时候李老师其实已经有更大的政治图谋了,不幸的是我又一次撞倒了枪口上。

∷∷∷∷∷∷∷∷∷∷∷∷∷∷∷∷∷∷∷∷∷∷∷∷∷∷∷∷∷∷∷∷∷∷∷∷∷∷∷∷∷∷∷∷∷∷

22、备考风波
  
  期中考试快到了。为了积极备考,班主任把每天下午的自习和课外活动时间分配给七门主课,作业则必须在饭后自习时间完成。要求各科课代表负起责任,保证大家每门课的复习时间,并和任课老师沟通。


  那天下午第三节的自习课,按计划是复习地理。同学们都在低声背书,周萍突然宣布:下午放学前必须做完英语作业上交。

  班里顿时一片怨声载道。毕竟计划被打乱是很不爽的事情,而按照班主任的规定,这个时候是不能做英语作业的。很多同学都看着我,等着课代表表态。

  我心里不由一阵恼火。这一段时间英语、数学作业都是晚上交的,今天怎么就有新政策了?!这不是找软柿子捏嘛!我就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道:地理时间只准复习地理,不允许做其他科目作业。


  外语作业没收到,周萍立即“参了一本”,放学后我还没来得及回家就被叫到李老师家去了。奇怪的是,胡小雨居然也被传去了,不知道又是什么罪名。唉!这个倒霉孩子。  

  我的罪名是“捣乱”,因为我在地理课上捍卫同学们学习地理的权利。想想历史上这样的荒唐事多了去了,吕安想捍卫拥有自己妻子的权利,脑袋就被砍了,我这又算什么呀!

  “不孝”者总有同党,“捣乱”者当然也必须有同党,胡小雨充当的就是这个角色。其实这是很符合逻辑的,莫须有的罪名通常都是苦心孤诣罗织出来的,从来不会是只为了制裁一个人,而是打击一大片杀鸡儆猴。所以有的人看上去死得很冤,其实一点也不冤。

  周萍开始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便见所见而去了。后面的事情很简单,其实我认为老师体罚学生不应严格禁止,只要别打后脑勺等部位就可以了。李老师就把握得很好,踢我几脚,都在皮坚肉厚处,打我脑袋,也在额头骨头硬处。结果我才刚走出李老师家门,就忘记了疼痛,反而还有一种过关的感觉。

  回到班里,明显感觉到一种紧张的气氛。我错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但已经有人给我买了饭,(是李玉锦?还是杨豪?真对不起我的漂母[1]),似乎同学们都发动起来,要为我打抱不平。而我却很希望这件事就此罢了,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第二天,班主任张老师找到了我。很显然他已经从同学们那里得到了事情的全部过程,但还是要我把昨天下午的情景回放一遍。我不想多说,但她问得很委婉很有艺术,最终我全部“招了”,张老师让我去找李老师一趟。

  当时的情况有些滑稽,我去找李老师,但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该说些什么。好在李老师很知趣,看来她已经受到了某些方面的压力,没等我开口便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鼓励我好好学习,“还是一个好学生”。当时我的感觉很象文化大革命中“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满腹委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不管怎么说,这次风波总算过去了,因为期中考试就要开始了。不知道别的学校期中考试是怎么组织实施的,完中的考试自有其的特点。

注[1]:“漂母”这个典故源于《史记·淮阴侯列传》。韩信少年时虽有才能却得不到别人的赏识,做生意又不善于谋划,所以只好寄人篱下,受到人们的辱骂和鄙视。有一次,韩信在淮阴城下钓鱼,眼看已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还没有地方可去。河边有一些老年妇女在漂洗棉絮,有位善良的老人看见韩信饥饿难耐的样子,就把自己的饭菜拿出来给韩信吃,这样连着十几天,韩信非常感激,发誓以后定要重报这位老大妈。老人听了这话后,生气地说:“大丈夫不能自己养活自己,我是可怜你才给你饭吃,根本没有指望你来报答。”后来,人们就有这个典故来表示馈赠食物。宋代苏轼的《石塔寺》就运用了这个典故:“虽知灯是火,不悟钟非饭。山僧异漂母,但可供一荒。”

∷∷∷∷∷∷∷∷∷∷∷∷∷∷∷∷∷∷∷∷∷∷∷∷∷∷∷∷∷∷∷∷∷∷∷∷∷∷∷∷∷∷∷∷∷∷

23、期中考试

  既然是考试,同学们需要拉开距离。但完中又没有那么多的教室,只能采用“叉花”的办法,即一年级的一半同学到二年级去,二年级相应的同学来一年级,两个年级的学生交错排列,能很大程度上避免作弊。当然,绝对避免是不可能的,事实上我在内乡初中每次考试都有不同程度的作弊过程,一二年级主要是别人帮助我,三年级主要是我帮助别人。幸运的是从来没有被抓住过。

  考试前一天,二年级的同学来我们班门口“踩场”,张老师正宣读我们的考号。一号是胡小雨,我就以为考号和座位号一样,我应该是二号了。没想到第二号是李晓涛,于是大家马上静下来认真地听。我是21号。不明白张老师是按什么顺序排的。

  刚念完考号,我就听到门口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抬头一看,原来是王苏。王苏是我小学三年级班主任孙瑞芬老师的女儿,比我高一届,也是从三小考进来的,真么想到在这儿遇到她。她问:你是21号吗?我是20号呀!语言里充满的惊喜。有没有搞错?就算有人高兴,那个高兴的人也应该是我呀!

  接着,张老师给我们解读考场纪律细则。根据违纪程度不同,惩罚主要有扣除百分之十的分数、本科目成绩作废和本次考试成绩作废三种。张老师着重强调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和监考老师争执,因为即使你没有违纪行为,但只要和监考老师争执可能引起最重的惩罚:本次考试成绩作废!张老师强调:识时务者为俊杰。在弱势的情况下,要学会接受对己不利的不合理的判罚。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始终牢记这条忠告,并在人生的道路中受益匪浅。

  考试的过程紧张而有趣,也使我们认识了很多老师。监考秩序表是事先排好并下发到班级的,我们都能提前知道是那位老师监考我们,消息灵通的同学便在考试前分析哪位老师监考严格,哪位老师爱在考场上睡觉。高年级的同学有时候也会讲一些监考老师的逸闻趣事。而考试过程中,也总有机关算尽太聪明的同学被监考老师捕获,第二天他们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学校的通报上。那一次我们892)班上榜的同学是比较多的,很是惭愧,虽然我并没有为此做出贡献。


  不同的人关注点不同,马浩对监考秩序表中的流动监考特别感兴趣。流动监考有八位,主要是教务主任和教导处的老师,如张丙哲主任等。但那次的流动监考里有六班的数学老师庞九贤,马浩由此断定庞老师前途无量。

  那时候的庞老师总穿西装,戴眼镜,身材较胖,很和蔼,也很有名师风范。



  我最危险的一次“情况”也出现在英语考试中。

  我们小学没有英语课,初中才开始从26个字母学起。每一课学习的第一个单词通常是数目。比如Lesson Eight,第一个生词就是eight。第十一课学习了eleven ,第十二课是复习课,没有学习新单词,然后就是期中考试。不幸的是,考试的时候恰有一道汉译英,要求翻译“十二”。这种情况属于“擦边球”,估计我们班没有多少人能够填对。可我们的左邻右舍都是二年级的同学呀!我小声问王苏:“十二”怎么翻译?

  王苏侧过身来,在草纸上写了几个单词,都感觉不好。最后抱歉的回答:忘了。

  那天为我们监考的是图书馆的张老师,和曾给我们代过语文课的朱老师。考试前一位二年级的同学就警告过我们,这位头发花白的张老师是出名的严格,她监考没人敢抄。可惜我一着急就把他的话忘到了脑后。果然那次她抓了好几个,最后走到我面前,敲着桌子说:你们这百分之十也该扣了!我吓得面色苍白。也许张老师知道我没抄到?最后居然高抬贵手放过了我们。

  王苏和我同岁,但比我高一年级。她父亲是江苏人,因此王苏特别聪明,皮肤也很白,总是一幅甜甜的笑脸。王苏上高中的时候和我表姐一班,读大学时回到了祖籍江苏,但她肯定说不了纯正的江苏话,她的语言中留下了深深的内乡的烙印。前些天我在同学录上见到了她的照片,手里拿着一个大风筝,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俊俏模样。

∷∷∷∷∷∷∷∷∷∷∷∷∷∷∷∷∷∷∷∷∷∷∷∷∷∷∷∷∷∷∷∷∷∷∷∷∷∷∷∷∷∷∷∷∷∷

24、菊花节

  期中考试结束,就到了内乡县一年一度的菊花节。县城里较大的十字路口都搭好台子,上面排满了菊花。学校鼓励同学们捐献菊花,我也抱着一盆就去了。到了班里我却傻了眼:别人的菊花都已经绽放,而我的菊花却连花骨朵也没见到,很郁闷。石小龙负责给每盆菊花写一个小卡片,上面写上菊花品种和捐献者。我说我的菊花叫“傲雪金冬”,石小龙很认真地写在卡片上,但这盆花最后还是被学校退了回来。到了冬天,它终于开花了,并且一口气开了三朵黄花。那个冬天的雪有点多,花瓣都被冰冻上,可惜这时候菊花节早过了。

  那个周日我们班一群人相约去花园看花,庞飞给我们弄了六七张票。看门人一看到庞飞,就说:小飞呀,进去吧。庞飞就收起他的那张票,却拿出其他人的票。看门人觉得不好意思,就说:都进去吧!我们进去玩了跷跷板,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就看见几个女孩走过来,居然都是我们班的!真是物以类聚。

  乐游原上清秋节,可能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

25、新的数学课代表

  不久分数就下来了,我总分591.5,班级第19名,比起入学时的成绩,是大大退步了。最高英语97.5,最低政治63.563.5对我来说也算个幸运数字,以后我的政治和英语多次考这个分数,虽然不高,但总算及格了。

  我甚至从没关心过当时的第一名是那位大侠,应该是石小龙吧?我也没有为成绩退步受到批评,但还是有人为这次考试买单——数学课代表赵新禄。

  那次考试中,我们班的纪律很不好,被扣掉好几个百分之十,还有一两个百分之百。赵新禄不幸是其中之一,甚至还在数学考试中出问题。班主任张老师有些生气,宣布要免掉赵新禄的数学课代表。新任课代表在全班普选,每组推荐一个,最后由老师定夺。同时她也表扬了班里的一些同学学习努力刻苦:“比如闫莹,庞飞……

  说实话我是想做这个课代表的。我爸爸读中学的时候就长期担任班里的数学课代表,另外靳晓丽是语文课代,我也很想做数学课代与她一争高下。无奈组里的同学在互选的时候根本没人想到我,选票也比较集中,就是庞飞。回想起来,那一段是我当小组长当得最舒服的时候,大家意见统一,很少有扯皮麻烦事。到初二初三,就经常有人要打自己的小算盘了。

  张老师开始宣读各个小组的推荐人选:第一组,庞飞;第二组,闫莹……这时候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她苦笑的原因,也许她此时正后悔为什么刚才要表扬那几位同学,也许她为同学们能领会到她的“暗示”而遗憾,很显然她并不愿意眼前这些小孩子们都有那么敏锐的“政治嗅觉”。但眼下是没法再多说了,只有苦笑。

  最后通过老师权衡,庞飞任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

∷∷∷∷∷∷∷∷∷∷∷∷∷∷∷∷∷∷∷∷∷∷∷∷∷∷∷∷∷∷∷∷∷∷∷∷∷∷∷∷∷∷∷∷∷∷

26、短暂的音乐课

  有的学校会有主科老师歧视辅科老师的现象,毕竟高考中考并不考体育音乐(体校,音乐学院除外),课时分配也迥然不同。但辅科老师也有自己的天然优势,就是带的班级会很多。像教我们音乐的李先妞老师,她带整个初中一年级的音乐课,因此只要不是插班生,每个完中的学生都和李老师有师生之谊。孔夫子奔波劳碌一辈子,才凑够门下三千弟子;而完中每届有五百学生,李老师要达到这个数目,只需要六年。

  音乐教室在东湖边的二层小楼里,远离教学区,以免影响其他班上课。小小的教室挤进去八十多人,经常会乱糟糟的。李老师维持秩序时很少生气,而是以表扬为主。后面有骚动,她就表扬前排的同学学习认真,纪律好。估计她就算因纪律问题去找班主任告状,很多班主任也会置之不理吧?现在社会上流行自称“弱势群体”,连警察,银行业竟也称自己属于弱势群体。说心里话,普通中学里的音乐美术老师,才是真正的弱势。愿他们能在歌声中生活的健康愉快。

  大家都喜欢音乐课,但上音乐课时总会人数不齐,有爱学习的同学会趁机去复习主科,胆大贪玩的则有可能跑出学校玩耍。我不属于上述两类集合,但也逃过一次音乐课。那是有一次政治褚老师要求我们交政治作业,而我的政治作业从来没做过。眼看时间紧迫,就在一次上音乐课时躲在教室里补作业。那次学的歌曲是《学习雷锋好榜样》,回来后赵贺银还给我唱了一遍。这肯定是我最后一次逃音乐课补政治作业,因为以后的政治老师都不要求交作业,而从初二开始我们就再也没有音乐课了。

∷∷∷∷∷∷∷∷∷∷∷∷∷∷∷∷∷∷∷∷∷∷∷∷∷∷∷∷∷∷∷∷∷∷∷∷∷∷∷∷∷∷∷∷∷∷

27、体育老师褚东方

  体育老师的境况要比音乐美术老师好得多。毕竟“德智体”全面发展,体育也是其中之一,而且高中毕业有达标测试,平时有各种体育比赛。体育老师通常曝光率最多,知名度最高,特别是吴天敏老师。

  但我们这学期的体育老师不是吴老师,而是褚东方老师。但从外形看,褚老师一点也不象体育老师。

  象什么呢?他站着不动,象节目主持人;走起步来,象时下选秀节目中的歌手;穿上西服,象公司的经理;即使你已经知道他是老师,也会猜想是数学物理老师。只有脱了衣服,再把脸转过去,你才能从他身上的肌肉判断出他是“练过”的。

  如果褚老师的性格再温柔一点,不知道会不会使很多女生为他着迷。但平时褚老师是不苟言笑的,和其他体育老师大相径庭。那一年全国推行第六套广播体操,褚老师的动作是我们学校的标准。他对我们班的文体委员不够满意,认为初中学生都是大孩子,应该找一个有阳刚之气的男生来喊操。于是让每个男生都喊一遍“一二三四”,最后他终于无奈的笑了,嘟囔一句:都长这么高了,怎么声音还没变!相比之下,他认为李晓涛的声音比较粗,勉强达标。我们都惊异的看着李晓涛,他不高,也不大呀!

∷∷∷∷∷∷∷∷∷∷∷∷∷∷∷∷∷∷∷∷∷∷∷∷∷∷∷∷∷∷∷∷∷∷∷∷∷∷∷∷∷∷∷∷∷∷

28、体育生刘冰

  在中学生中,体育生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群体。他们一般体格很好,发育较早,运动会和篮球赛事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平时他们则尽可能的远离老师的视线,毕竟被老师时刻关注并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我们班只有一位体育生刘冰。他个子不算特别高,但长得很结实。平时喜欢怪模怪样的说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话,甚至一些“黄段子”。通常男生听了大笑,女生听了低头脸红,当然还有像我这样似懂非懂茫然不解的。现在还能记住不少他的典故,可惜都不登大雅之堂,有的话我得过上一两年才能理解,体育生肯定是个早熟的群体。

  刘冰和石小龙晚上同住在学校东北角的那排房子里,可能是向哪位老师借的,旁边就是生物王老师的宿舍。那时候王老师开始谈恋爱,她的准男朋友有时候会在她宿舍里聊会儿天。宿舍隔音效果很差,刘冰就认真地听他们聊天的内容,第二天给我们转述。让刘冰颇为失望的是,他们聊天的内容总是彬彬有礼,不向暧昧方面发展,这预示着两人并不合适。果然不久以后,他们就分手了。以王老师的条件,要找一个各方面都满意的如意郎君并不容易。

∷∷∷∷∷∷∷∷∷∷∷∷∷∷∷∷∷∷∷∷∷∷∷∷∷∷∷∷∷∷∷∷∷∷∷∷∷∷∷∷∷∷∷∷∷∷

29、改正朔,排座次

  期中考试后不久,张老师又请假了。这次是因为她父亲病重,她需要去照顾。语文课还是别主任代,但没有班主任,班级的纪律问题让学校很是担心。最后让英语李老师暂代班主任。

  应该说李老师“窥觑”这个位置已经很久了。张老师第一次请假的时候,我们班没有班主任,李老师就曾在班里表示过要“多负责任”的意思。数学赵老师年龄较大,她又只教我们一个班,接过班主任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其实她当班主任一共只有三天,但三天也把不少人折腾得够呛。

  李老师即位后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改正朔[1],要重排班级的座位,而且明言要“收拾那些捣蛋不学习的同学”。执行这项任务的是石小龙,这是一项极为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李老师规定一些条件,石小龙的结果必须符合这些条件。我去问石小龙:我坐那儿?石小龙说:不动,你们这些都不动。我听了很是生气,说:我再也不想坐门口了!外面有污水我先闻到,门插上了我挨罚,一定得给我调走!石小龙想了一下,说好吧。



  第二天,全班同学都背着书包站在门外,听石小龙唱名。第一号还是胡小雨,第二号是周洁,这是一个看上去特别娇小的小姑娘,但性格挺火爆,生气了也会骂人,而且是日本式的骂法。记得有一次她发火把桌子都踢翻了,胡小雨深受其苦。

  我到了庞飞的六号位置,同桌也是一个小姑娘,可惜我对她实在没有印象了。因为这个位置我一共也就坐了十几分钟。这是一次真正“任人唯贤”的排座次,英语成绩好,听老师话的同学都坐到了前排,活跃分子则都有不同程度的下沉。最让我惊诧的是,全班的座位都排完之后,居然只有靳晓丽没有座位!李老师只是淡淡地说:你还没有座位吧?先坐最后。要知道,当时我们班可是一共有十排呀!

  平时没见过李老师和靳晓丽有什么正面冲突呀?!再说,像我这样屡次捋虎须者都没有再受到政治迫害,她怎么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制裁?看来李老师在和我“武斗”的同时,还在和靳晓丽等人进行着更激烈的“文斗”。

  大家都坐定之后,李老师问大家谁对自己的座位有意见。李晓涛首先举手,要求还和庞飞坐同桌,看来这一对好兄弟不愿意分开。李老师问:你们坐一起是为了学习还是为了玩?回答当然是为了学习。李老师便同意他和庞飞的同桌调换座位。

  接着是茅台。大概他这一段过于活跃,居然被发配到第八排去了。茅台提出自己眼睛不好,坐后面看不清楚黑板,要求调换到前面。李老师问:谁愿意帮助一下同学,主动坐后面去?没人回答。我举手了,一下子来到了第八排,和赵贺银同桌。其后马浩也主动换到了后面。

  事后马浩的妈妈知道这件事,把我和马浩狠狠教育了一顿,问我是“怎么想的?”她理解不了我们的行为,认为小个子坐教室的后排是堕落的前兆。其实我当时心里非常明白,那是一种“道不行,乘桴浮于海”的心态。赵贺银、封智勇、马浩我们都一样,嘴上说不明白,但都知道现下朝政昏暗,还是处江湖之远为好。

[1]改正朔”就是新政权建立后重新确定一年的正月初一是哪一天。“正”代表正月,“朔”代表初一。历法问题,向来是关系社会民生的大问题,历史上每个新政权建立之初,都要通过改正朔、定历法等方式,来表示革故鼎新的姿态,希望通过变革历法,达到政治统一的目的。

∷∷∷∷∷∷∷∷∷∷∷∷∷∷∷∷∷∷∷∷∷∷∷∷∷∷∷∷∷∷∷∷∷∷∷∷∷∷∷∷∷∷∷∷∷∷

30、“超纲”的问题

  赵贺银是我们的班长,但没有一点班长的架子。据说他前一年已经考上完中,但因病休学一年,今年又重新考进来。他有很多有趣的理论,比如说:手大的人写字小,手小的人写字大。这一点至少对我俩来说是正确的,他的手很大,字迹却绢小秀丽。我手小,写出的字又大又支叉。

  有一次赵贺银若有所思地给我讲了一个问题:有一个老人上街,用五元钱买了一件东西。回家的路上遇到的三个同村人,这三个人想买这件东西,就每人凑了两元交给老人。老人回家后才发现收到了六元,就让自己的儿子把多出的一元还给那三个人。他儿子私下“吞”了四角,只拿出六角分还给三个人。现在的问题是:这三个人最终每人花了一元八角,三个人共是五元四角,加上老人儿子“吞”的四角,等于五元八角。可开始他们可是拿出六元呀!还有两角钱哪儿去了?

  我苦思冥想了好久,但赵贺银最终也没认同我的解释。应该说,六七年级的学生正应该看一些这类问题,锻炼条理逻辑能力。但课本上是不会出这样的题目的,老师害怕学生“想乱了”,也绝对不会给学生做类似练习。其实我们现在的教育都是围着高考指挥棒转,每个老师都不愿意讲一点“超纲”的内容,因为那样不能提高学生当时的学习成绩。在这种价值标准下,很多大学生知识体系严重畸形。这是很多学生的悲哀,更是社会的悲哀。

  即使到了大学,这种情况依然存在。有一次我在讲矩阵的等价关系时,仔细讲解了自反性、对称性和传递性的例子。督导马上在课后指出,这些内容不属于大纲范围,“让学生知道通过三种行变换得到的矩阵和原矩阵等价就行了,说得多了他们反倒不明白”,我只能诺诺连声。在很多教育管理者的眼里,学生的考试通过率要比他们是否真正学到东西要重要的多。

∷∷∷∷∷∷∷∷∷∷∷∷∷∷∷∷∷∷∷∷∷∷∷∷∷∷∷∷∷∷∷∷∷∷∷∷∷∷∷∷∷∷∷∷∷∷

31、世外桃源的日子

  那几天我们的座位走马灯似的换,我先后和赵贺银、王宝鹏、靳晓丽、张九零坐过同桌,前后则是赵新禄、王岩、张光照等几个。远离老师的视线,那是一段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赵新禄坐我后桌。有一次上自习课教室里没有老师,我俩就在他的桌子下面悄悄的打架。都不敢出声,就互相拉着胳膊较力。他的力气比我大,但下手比我有分寸,因此我们势均力敌。后来他钻到桌子下面,我就把他脑袋抱住压在我的凳子上,整整压了半节课。他一动我就按他的头,他有力气用不上,又不敢出声。按说吃了那么大的亏下课他应该找我算账才对,可后来什么事也没有。赵新禄对我真不错了。

  有一次宝葫芦王宝鹏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团坯灰。那是一种有点像橡皮泥的东西,干了就会凝固。一般在安装窗户玻璃的时候用来固定玻璃。宝葫芦很小心的把它捏成中空的球型,我不知道做什么用,王岩一看就知道这是要装墨水害人了!后来他俩在里面装上蓝墨水,再用坯灰封上口,然后交给别人。可能都有经验吧,大家拿在手里谁都没有弄破。最后王岩把它交给了张光照,张光照的大手一捏,顿时墨水四溅,王岩和王宝鹏则趴在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腰。我总觉得损失半瓶墨水去整蛊一个人不划算,张光照的手两天后还隐隐泛着蓝色。

∷∷∷∷∷∷∷∷∷∷∷∷∷∷∷∷∷∷∷∷∷∷∷∷∷∷∷∷∷∷∷∷∷∷∷∷∷∷∷∷∷∷∷∷∷∷

32、课外活动

  下午第四节是课外活动,有的同学就提前回家了,热爱运动的同学则会到操场上打篮球。他们一般都身手矫健,天不怕地不怕,但在操场上他们最怕一种人:骑自行车的。

  一般的运动场不允许自行车进入,但那时完中的操场是半开放式的,南面有很大一段没有院墙,附近的居民有时候也把麦秸垛在操场边上。操场的草坪上则会有自行车慢悠悠的走过来,而自行车上的人的紧张程度不亚于驾驶F1赛车,他们都是学骑车的。

  如果你的孩子上了完中还不会骑自行车,那么一年以后可能他就已经是老手了,即使你在家里从来没见他摸过自行车。学车的人技术不精,可能控制不住方向,慢慢就走进篮球场了。这边正在打快攻的只好停下脚步,不怕自行车撞到你,问题是你把自行车撞倒了怎么办?只好大喊“快出去!”这边刚出去,那边一个小姑娘又坐着一辆自行车进来了,浑身僵硬,两眼发直。

  会骑车的倒不是没有,但他们的自行车通常会载四个人:车把上坐一个,货架上站一个,坐一个。车走得不快,因为骑车人的视线被车把上的人牢牢挡住,但他们肯定不会撞到人,因为四个人一齐在大呼小叫,旁边还有同学帮腔“噢噢”的喊。

  学一会儿车,就坐在草坪上打扑克,那时候我们最爱打的是一副牌的升级。一般四个人打,有时候是三个人,各升各的,打完K再回来从A打起。如果被对手“套圈”,则称“屁股被烤了”。有一次我和许志欣、宝葫芦三人升级,结束时徐志欣打到了4,宝葫芦打到6,我则手气极好打一圈回来又打到6。回去的路上徐志欣说:“宝葫芦的屁股被烤得杠红”,宝葫芦当然不服气,就回敬说:“徐志欣的屁股被烧得稀烂。”徐志欣也不生气,只是每走十几步就重复一句“宝葫芦的屁股烤得杠红”,然后嘿嘿的笑,也不知道他当时想起了什么。



  李老师代理班主任后第三天下午的自习课,班里照例是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正用右手托着脑袋看书,有人从我身边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我仔细一看,是黄主任。这几天学校抓纪律的老师象张炳哲、杨进忠等经常往我们班跑,弄得大家一日三惊。我不高兴的抬起头,胳膊肘还竖在桌子,只收起了右手的食指、无名指和小指,中指则对着黄主任的背影(大家明白是什么手型吧)。这时另一个身影也从我身边走过,我的小动作被他看了个正着!万没想到黄主任这次还有埋伏,我吓得趴在桌子上大气不敢出。

∷∷∷∷∷∷∷∷∷∷∷∷∷∷∷∷∷∷∷∷∷∷∷∷∷∷∷∷∷∷∷∷∷∷∷∷∷∷∷∷∷∷∷∷∷∷

33、年轻的新班主任

  学期开始的时候阎老师给我们上地理课,教室后面总有一位年轻的新老师听课,还认真的作笔记。今天,黄主任正式把他介绍给我们:杨文涛老师,以后将是我们的地理老师兼班主任。

  黄主任继续说:杨老师大学毕业,成绩优秀!说到这里,全班居然“轰”的一声大笑起来。真不知道当时大家都是怎么想的,给杨老师一个这么不友好的见面礼。黄主任铁青着脸等我们笑完,又训几句话便走了。我们班便进入了杨文涛时代。

  做为一名新老师,杨老师的班主任是相当成功的。在对班级做了深入的了解之后,逐步地拨乱反正。到学期末,892)班已经有一股新气象了。

∷∷∷∷∷∷∷∷∷∷∷∷∷∷∷∷∷∷∷∷∷∷∷∷∷∷∷∷∷∷∷∷∷∷∷∷∷∷∷∷∷∷∷∷∷∷

34、《春》

  张老师第二次请假的时间也不长,很快就会来上课了。虽然不再是班主任,但同学们对她还有一种很深的敬畏感。

  朱自清的《春》是一篇精讲课文,每个人都必须熟练的背诵。那一次课上张老师点名让同学们背,每人一段,背不下来就站着,等着下一个。到了“吹面不寒杨柳风”那一段,课代表靳晓丽居然背不下来,班里已经立了十几棵柱子了,张老师点到我,我顺利地背了下来,大家才都坐下。到现在,“桃树梨树”段和“雨是最寻常的”段我都忘了,但吹面不寒这一段,我可能今生都会牢记的。

  课文的最后,“春天像个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张老师也做重点讲解。说朱自清的文章,常用女孩来通感美好的事物,春天五彩缤纷,多彩多姿,就像女孩一样青春美丽。这时候,有的同学开始挤眉弄眼,偷偷的笑。张老师生气了,教育我们一大通:“你们现在是初中生,有的事情,你们不知道不好,知道得多了也不好。我希望你们在学习的时候,把心放在正经的地方。”

  中学老师可能经常会遇到类似的情况。进入青春期,哪个少年不善钟情,哪个少女不善怀春。老师要正确的引导,真难!

∷∷∷∷∷∷∷∷∷∷∷∷∷∷∷∷∷∷∷∷∷∷∷∷∷∷∷∷∷∷∷∷∷∷∷∷∷∷∷∷∷∷∷∷∷∷

35、英雄大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许志欣和赵新禄的矛盾尖锐起来,似乎不可调和,必须做一个“了断”才行。果然在一个周末下午,许志欣大发英雄帖,遍邀各路豪杰参加。

  那是星期六下午第二节下课,许志欣的第一份“英雄帖”就给了赵新禄。赵新禄把它藏在书桌里,我要看赵新禄不给,我就和他打了一个课间,最终把他拖开,从书桌里找出那份英雄帖。那是普通的作业本纸,许志欣把它裁成大约五厘米宽的一绺,用复写纸复印出来的。内容很简单:“放学后请到操场上来”,没有题头没有落款,难道这就是江湖上传说的“见者有份”的英雄帖?

  刚把英雄帖还给赵新禄,我的帖子也到了。和赵新禄的同一个版本,只是复写的颜色稍淡。许志欣递给我的时候笑了笑,我的心情却比较沉重。今天下午会出现什么样的场面?都是同班的好兄弟,什么事情值得兵戎相见?对这样的两个朋友,我又如何身处其间?

  那天放学后我思索良久,最终没有去操场,而是从另一条路回家了。如果是现在,我肯定会到现场去,即使没法劝解,我也会为受伤者包扎伤口。真正的朋友未必一定两肋插刀,但肯定会为你两肋止血。但当时我不知道他们双方有多深的背景,毕竟我来自三小这样的小地方,而他们都从一小考来,也许他们早就曾经有过恩恩怨怨,也许他们还有很多故旧到场,而我却不认识。总之一句话,我溜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我家附近有老人去世了,偶尔能听到一阵放炮的声音,然后是悠悠的唢呐声传来。内乡古老的民间风俗很看不起吹唢呐的艺人,称他们是“吹王八”的,但从那个晚上起我却对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不但能吹出很悲伤的调子,也能准确的吹出时下的很多流行歌曲,歌曲衔接间没有一秒钟的停顿。我想象着下午操场上可能出现的场面,耳旁回荡着“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直到深夜。
  周一我一大早就到学校去了,很担心许志欣和赵新禄会出什么事。但直到上课,一切都很正常。许志欣还是那么笑呵呵的,赵新禄似乎脸上多了几分矜持,谁也不提周六的事情。直到下午,胡小雨才给我讲起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有意外,而整个事情却完全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原来自从李老师重排座位以后,魏毅娟和朱博坐同桌。两个人的性格都很外向,所以经常谈笑风生。许志欣见了很不乐意,就想和朱博谈谈。但朱博却不买他的帐。许志欣在感情方面很内向,不可能直接了当的威胁朱博。也许他想借“英雄大会”让朱博了解他的实力,知难而退。那天他也给朱博发出了邀请,但朱博也许得到了什么风声,提前避开了。不过许志欣及时改变了聚会的内容,最后他们几个结为兄弟。根据年龄,赵新禄是老大,许志欣老二,庞飞老五,茅台老七,另外几个是别的班的。赵新禄和许志欣的矛盾?根本没有!

  不知道那天如果我去了,会不会成为卫八?唉!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1]呀!

[1]出自杜甫的《赠卫八处士》。参与商:星座名,参星在西而商星在东,当一个上升,另一个下沉,故不相见。

∷∷∷∷∷∷∷∷∷∷∷∷∷∷∷∷∷∷∷∷∷∷∷∷∷∷∷∷∷∷∷∷∷∷∷∷∷∷∷∷∷∷∷∷∷∷

36、饥饿的感觉

  小时候,父母常给我讲吃食堂的情况,人们都吃不饱,饿得有气无力。我记事是在八十年代初,虽然人们依旧贫困,但都不至于挨饿。因此一直没有体会到“饥饿”的滋味。但到初中之后,每天要上四晌学,晚饭后是晚自习,然后睡觉,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就要上早学,晚饭和早饭的间隔太长了,又正是长身体的年代,很容易营养不足。

  果然在一天早晨,我在读书的时候觉得胃里特别的难受,有点象火在烧。我想大概是昨天晚上吃得太饱了。于是那天晚上我特意少吃一些,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胃更加难受了。我终于明白这就是传说中“饥饿”的感觉。从此以后,晚饭总要吃得饱饱的。

  那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岁月,我一个人的饭量有时候能顶爸爸妈妈两人之和。有一次吃过晚饭上晚自习,我进校门时遇到了杨豪。突然杨豪看到地上有一张二两的饭票,我俩捡起来到食堂里买了一个馒头,分开一人一半,张开嘴就吃下去,还觉得真好吃。不知道当时那来那么大的胃口。

  天逐渐冷了起来,通常晚上六点就天黑了,我给家里商量也买些饭票,有时候就在学校吃饭。我们班在学校吃饭的大约有二十来人,大家把馒头和菜端进教室,边吃边聊天。有人就拿着筷子走来走去,品评今天那个菜可能多放了一点油水。我通常能把馒头吃完,菜却经常留下,因为口感实在不好,所以看到有人拿着筷子走过来,就赶紧邀请他来尝尝。令我吃惊的是,张英丽居然没有筷子,虽然自己也打了一盆菜,却用这个人的筷子吃一点,再用那个人的筷子用一下。现在看来真是不可思议。

∷∷∷∷∷∷∷∷∷∷∷∷∷∷∷∷∷∷∷∷∷∷∷∷∷∷∷∷∷∷∷∷∷∷∷∷∷∷∷∷∷∷∷∷∷∷

37、“羊毛”和“九零”

  象我这样来自小地方(三小)的学生,对来自大地方(一小)的同学有一种天然的自卑感,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因此大家在一起玩闹的时候,我们通常根据对方的“身份”不同而有不同的分寸。但对杨豪则例外。

  杨豪来自一小,但他的性格实在是太好了,似乎从来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有时候大家讨论问题,杨豪即使不同意对方的意见,也不会据理力争,而是过后才慢慢地说出自己的看法。他的绰号是“羊毛”,也很符合他温顺的性格。

  大概杨老师看我小小的个子坐第八排实在不成话,就把我往前提了点,到了第六排,同桌是张九零。这也是一个很文静的小女生,长相有点象我邻居的一个姐姐。那个邻居姐姐比我大两岁多,小时候带着我玩,曾把我欺负的苦不堪言,因此刚开始我对张九零也是敬而远之,但很快发现她很善良。

  张九零的名字也很有趣,她的绰号是“九圈”,因为九个零就是九个圈。但熟悉内乡方言的人都知道,这实际上是含有侮辱成分在内的,“九圈”就是“×八圈”的推广。靳晓丽常为她鸣不平,有一次张浩这样叫,靳晓丽就和张浩对吵。但张九零自己倒不生气,一副观看世态炎凉的模样。

  很多年以后才知道张九零的名字和那位开元文学名相[1]那么接近。从那学期之后就没有过张九零的消息了,不知道她身在何方,过得好不好。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1]开元:唐朝皇帝唐玄宗的年号,共计29年。名相:指张九龄。

∷∷∷∷∷∷∷∷∷∷∷∷∷∷∷∷∷∷∷∷∷∷∷∷∷∷∷∷∷∷∷∷∷∷∷∷∷∷∷∷∷∷∷∷∷∷

38、“学赖宁,学十佳”

  学校发出通知要举办以“学赖宁,学十佳”为主题的文艺汇演,要求各班准备一个节目。杨老师对此很是重视,让张英丽负责。张英丽找几个人商量后,决定排练一个话剧,剧情梗概是一个老人在路上犯病倒地了,几个红领巾恰好路过,送他上医院治疗。

  话剧主演是王岩、张英丽和靳晓丽。王岩极有表演天赋,他饰演老大爷,很多动作都惟妙惟肖,很平凡的故事情节让他演绎得极为生动。每天下午的课外活动时间,一群人就来到操场上排练,但很少能顺利演下去,因为王岩经常耍赖,一会儿说饿了要吃东西,张英丽就让张浩去给他买点吃的;一会儿说腿疼要范敏去给他捶腿,大家就骂王岩不安好心。靳晓丽拿起篮球砸要砸王岩,看你起来不起来。王岩却抱住篮球,然乎大呼小叫被砸伤了。

  到了演出那天,王岩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套古老的棉衣棉帽,拄着拐杖,让人一看上去就忍俊不禁。王岩却把平时的玩世不恭收起,很认真很投入的表演。最终我们一(2)班的节目在元旦汇演中获得全校第一名。甚至对我们这些没上场的人来说,这都是值得骄傲的回忆。



  为了恢弘志士之气,国家评选出了聂卫平、魏书生领衔的全国首届十佳青年,和以赖宁为首的全国十佳少年。老师和同学们都开始为学十佳忙碌起来。

  在古老的内乡话中,“列”字常发“lai”音。因此老师刚开始号召大家学赖宁的时候,同学们都大吃一惊,难道让我们去学列宁发动十月革命?!这可太难学了!后来终于明白赖宁是为救山火而牺牲的英雄,抬起头来看看远处光秃秃的方山,觉得学这个也不容易。

  十佳的影响力已经不限于学校,整个社会都在谈论这些少年儿童的楷模。爸爸也曾在家里讲边荣塘和吴(燕曰)。边荣塘很小就负担起家庭的重担,照顾病中的妈妈,自己能发面蒸馍。而吴(燕曰)则是神童,连连跳级学习成绩还很好。而十佳中见义勇为、乐于助人者则很少被提起,这里面应该能看出家长的价值取向吧?

  吴(燕曰)的名字在当时也引起很大的轰动。这是一个自造字,“燕”下面一个“日”字。据说吴(燕曰)的父亲希望自己的孩子虽然象小燕子一样较小,但仍能展翅飞越太阳。这个字读音为超越的“超”。当时的各个印刷厂都赶制出了这个字,(燕曰)也出现在当时的大报小报上。后来国家为了规范汉字,禁止使用自造字,吴(燕曰)也就改名吴燕。但她的天赋奇才并没有随着名字一起消失。她15岁就上大学,22岁成为博士生,而且还有很多译著出版。

∷∷∷∷∷∷∷∷∷∷∷∷∷∷∷∷∷∷∷∷∷∷∷∷∷∷∷∷∷∷∷∷∷∷∷∷∷∷∷∷∷∷∷∷∷∷

39、学英语的日子

  我和英语李老师的关系依然紧张,因为我“捣乱”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学单词knife的时候,李老师讲它的复数形式是knives,并解释说:复数形式要把f变成v,后面再加es,我对此很不理解。李老师讲完问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我就提出自己的疑问:knifef后面本来就有e,把f变成v后,单词后面应该加s,而不是es。李老师又说了一遍“把f变成v,后面再加es”,我又重复一遍自己的疑问。

  经过两回合的鸡对鸭讲后,李老师有点生气了,让周萍来回答这个问题。周萍果然不负李老师的期望,“把f变成v,后面再加es”重复的一字不差。李老师问我懂了吗?我仍是茫然不解。为了启发我这个“榆木疙瘩”,李老师又叫庞飞回答,这次用的是一问一答式,并在黑板上写上knife,不幸的是庞飞被绕进去了。

  李老师:knife变复数形式,首先要把f变成什么?(粉笔指着f)

  庞飞:变成v

  李老师:很好,然后在后面加上什么呀?(粉笔指着e的后面)

  庞飞:加s

  这下坏了,我不但自己“不好好学”,还把庞飞给带坏了。同学们一阵哄笑,我当然是罪魁祸首了。

  放学后回家的路上遇上了王瑜,王瑜是我小学四年级班主任封老师的儿子,我第一次到三小上学就是封老师牵着我的手拎进班级的,王瑜是我三年的同学,也是很好的哥们。王瑜一见我就笑着说:你敢对女生说,“Lets go to bed”吗?我还在发呆,王瑜就主动笑着解释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让我们一起上床睡觉吧!我想王瑜们班怎么都学些这,没听李老师讲过呀!

  在一次口语课上,李老师教我们读:

  Whats your name

  My name is Liping.

  Are you in class 1

  NoIm in class 2.

  读完后,李老师问:咱们是不是2班呀?同学们回答:是!本来挺自豪的事情,可有人偏要说:哎?那李萍呢?李老师没说话,看了看周萍。

  周萍一度是李老师很得力的助手,可是李老师却逐渐对周萍也不满了,具体原因不得而知。李老师开始更宠信另一名女生郭琦,可能对英语课代表已有废立之意,但周萍最终保住了课代表的职位。李老师宣布让郭琦和周萍一起“帮助大家学习英语”,于是在英语晚自习的时候,大家都在座位上读书,周萍和郭琦两人却分别在班里移动。如果问她们问题,她们都会热心的解答,然后离开;如果对她们的到来视而不见,她们就会不大高兴,指责你的学习方法不对。逐渐大家都明白了,每当看到她们谁走过来,就准备一个自己很清楚的问题请教一下。一般一个晚自习有三个问题就够了,反正每个问题都能问两次。

  郭琦的副作用体现在音乐课上。每当我们班唱歌唱到“国旗,我爱你!国旗,向你敬礼!”的时候,声音都会莫名其妙的小下去,让李先妞老师大惑不解。说真的,这句我就不好意思唱出来,总是跟着哼哼。

∷∷∷∷∷∷∷∷∷∷∷∷∷∷∷∷∷∷∷∷∷∷∷∷∷∷∷∷∷∷∷∷∷∷∷∷∷∷∷∷∷∷∷∷∷∷

40、赵老师夫妇

  数学赵老师却从来没有和同学们有什么“过节”,她总是乐呵呵的讲课。那学期我们学的是有理数、代数式和一元一次方程,感觉内容不难,但我考的分数却不高。有一次赵老师找我单独谈话,问我那门成绩不好,我说是政治。赵老师奇怪的说:政治不就是读读背背嘛!怎么会学不好呢?可我就是学不好。

  一次数学课上,赵老师为了鼓励大家,说:“能来到我们学校,智力应该不成问题,都绝对不会是王来子。”王来子是内乡县八十到九十年代的名人,天生智障。大家听了都笑起来,但我觉得很不是滋味。怎么能拿我们和来子比较!

  赵老师的丈夫是马超凡主任,这是一位人品和学问都很不错的长者。我感觉他对学生有着很强的记忆力,许多他并没有教过的学生,马主任都能叫出这位学生的姓名,甚至能说出他的特长和爱好。也许同学们在篮球场上、乒乓球台上生龙活虎的时候,马主任从旁边走过,只要轻轻一瞥,就已经把学生记在心里。

  有一次听赵新禄说,马主任的大儿子受了很重的伤,马主任带他去北京治病了。真是人有旦夕祸福,马主任家看上去幸福的令人羡慕,却也有这样的麻烦事。真是幸福的家庭都一样,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同。

∷∷∷∷∷∷∷∷∷∷∷∷∷∷∷∷∷∷∷∷∷∷∷∷∷∷∷∷∷∷∷∷∷∷∷∷∷∷∷∷∷∷∷∷∷∷


41、分组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入了解,杨老师已经熟悉了我们班的情况。对于乱七八糟的座位,他也没有大动,只是把一些小个子又调回前面。于是我又来到第三排,这次同桌是李玉锦,前面是闫莹,后面成了胡小雨——看来这半年他的个子长了不少。

  但杨老师在班级治理上也有败笔。从学期开始,我们都是实行“大小组”制,每组12人。全班78人,前面九排每排8人分六个小组,最后一排六个人是一个“特别组”。杨老师发现78/6=13,所以决定每13个人一组,这样各组人数平均,但在班级的版图划分上会出现麻烦。最终还是按杨老师的意愿实行了:左边前三排12个人,加上第四排第一个共13人为第一组;第四五六排共12人,减去第一组的一个,加上第七排的两个为下一组。这样把同桌俩分到不同的小组去,也很有中国行政区划分特征。

  这样肯定会出现麻烦。第四组的组长范岩伟和组里两个女生闹矛盾,就坚决不承认她们是自己组里的。不收她们作业,不发复习资料,两个女孩一个气得哭,另一个笑呵呵的说:我听说湖北有个三不管,没想到我们也成了三不管。只是现在已经记不起她们的名字了。

∷∷∷∷∷∷∷∷∷∷∷∷∷∷∷∷∷∷∷∷∷∷∷∷∷∷∷∷∷∷∷∷∷∷∷∷∷∷∷∷∷∷∷∷∷∷

42、语文中的趣味

  语文课学到了《黔之驴》,大家都不怀好意的看着赵新禄。在内乡话中,“驴”发lu的音。下课后,有人对着赵新禄喊:黔之驴。赵新禄抬起腿作势要踢人,石小龙说:驴不胜怒,踢之!这下赵新禄的绰号是跑不了了。

  《狼》一文中有“禽兽之变诈有几何哉?”张老师说,1977年刚恢复高考的时候,有一道考题要求解释这里的“几何”,有人回答:中学时的一门功课。

  学习汉语构词法,张老师让举出动补式词语的例子。刚开始很好说:打倒,看过,吃完,想起……逐渐就慢下来,因为不能重复,后面的必须挖空心思想新词。茅台站起来很酷地说:击毙!张老师说:很好。过几天又做这项训练,茅台站在那里好久都没想出来,张老师只好让他坐下。下课后我说:怎么忘了你的击毙了?茅台笑着说:当然想起来了,只是不好意思再说。


  完中很少给学生订报刊杂志,但那学期给每位学生订了一份《中学生阅读》。

  19897-12期的《中学生阅读》(初中版)实在是精彩极了!刊登的很多文章我至今记忆犹新。“学生习作”部分描写各自的老师,有严厉的,有活泼的,一个个活灵活现。“名著赏析”部分是评《三国演义》,从各个方面来评价三国大势,以及作者的写作特点。这样的导读能让学生在读名著的时候事半功倍。

  最难忘的文章,恰恰就是苏叶的散文《总是难忘》。

  这是一篇怀念初中生活的文章。作者在20世纪六十年代曾在南京四中就读,文中回忆了初中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描写了严美琴、张月素、王悦雅以及语文老师等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文章格调清新活泼又不乏沧桑感。这篇文章我读了好几次,有的段落甚至能背下来。以至于我对南京最初的印象,就是文中出现的几个地名:龙蟠里,虎踞关,清凉寺,石头城很久以后才知道南京更有名的紫金山和桃叶渡。

  今天我在网上搜索一下这篇文章,用“苏叶,总是难忘”做关键词,只见到文章的介绍与赏析。用关键词“张月素,王悦雅”则能找到。http://mingtang2006.bokee.com/viewdiary.14811000.html#

  文中有个别地方有输入错误,但仍然把我带回了遥远的年代。是六十年代散文中的幻境,还是记忆中我自己的初中岁月?

∷∷∷∷∷∷∷∷∷∷∷∷∷∷∷∷∷∷∷∷∷∷∷∷∷∷∷∷∷∷∷∷∷∷∷∷∷∷∷∷∷∷∷∷∷∷

43、皮袄巷

  内乡初中的西面是皮袄巷。皮袄巷是内乡县城传统的农贸集散中心,其北端便是全国闻名的内乡古县衙。我每天上学都要从县衙旁边经过,县衙门口的羊肉汤锅白雾翻滚,炒饼馍烤得金灿灿的。咽下口水走过整个皮袄巷,再拐向东来到学校的南门,绕着学校转了半圈。

  可能学校觉得自己面临着皮袄巷,不开发利用实在可惜,就决定在校园的西墙内盖一排平房,然后向墙外开门出租。平房后面开有窗户,正对着我们的教室。平房前面开了门,后墙有窗户,于是就成了联系校内外的通道。从这里5秒钟就可以跑到皮袄巷,而从校门口绕过去至少需要五分钟。于是大家都从这里抄近路,却不知道危险临近了。



  一天上早学,我刚从皮袄巷走进平房,就看见有人跑过来。等我意识到要逃跑已经晚了。一个人扭住我的衣领就把我抓走,一直到了教导处。他把我关在里面,从外面锁上了门。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站在里面吓得直哭。这应该是学校雇的农民工,四十多岁,当时天色还黑,我没看清他的模样。只记得他说要放我走得交50元钱,要知道当时完中一学期的学费也就60-80元呀!我当然没钱交,就继续哭着哀求他。最后他终于心软了,说我几句把我放了,真的感谢这位好心的大叔!我赶紧跑到班里还没有迟到,说明我被拘禁的时间并不长,可当时就觉得像过了几个世纪。

  按说有了这样的教训我应该老实了,但抄近路的诱惑太大。教室明明就在距你五米远的地方,却要兜一个数百米的圈子,实在不甘心。我以后还从这里走,不过小心了很多。又一次上晚自习,我在路上遇到了谢宏力。谢宏力是我老家的邻居,不过他一直跟随父亲在外地长大。那天下着毛毛雨,我俩一前一后走向那个平房,我刚跨进去一步,忽然看见里面有一点红光。仔细一看,有人站在那里抽烟,从身形上猜测,赫然就是张丙哲主任(就是现在的副校长)。他在这里守株待兔呢!我回头拉住谢宏力就跑,跑了四五十米后又若无其事的转头走回来,张主任正站在平房外审视着过往的人们。

  事后谢宏力不停的夸我反应敏捷,我却心有余悸。奇怪的是我绕一大圈走进班级之后,张主任竟然又走进我们班里,静静的站了好久才离开。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张主任是否看到我,锁定我。难道是有意放我一马?


  这段抄近道的日子并不长。不久后平房修建完毕,里面住进了商户,我们就不可能再私闯民宅了。

∷∷∷∷∷∷∷∷∷∷∷∷∷∷∷∷∷∷∷∷∷∷∷∷∷∷∷∷∷∷∷∷∷∷∷∷∷∷∷∷∷∷∷∷∷∷

44、小说,风流……

  上小学的时候,除了内乡话称之为“画书”的小人书,老师一般不禁止学生看课外书,毕竟看小说也是认字长知识的途径。但到了完中,看小说也有了“礼教大防”,学校三令五申禁止传看黄色淫秽小说。虽然谁都没见过,但长期“耳濡目不染”使大家都对传说中的“黄色小说”充满调侃意味。久而久之,只要有人提到“小说”,就有人理所当然不可不戒的跟一句“黄色小说”。可能有不少同学还记得那青涩的岁月吧?


  一次地理课上,大家正在听闫荣轩老师激情饱满的讲课,闫老师突然停下来对一位同学说:你在看什么?接着走下讲台从她的桌兜里拿出一本大部头书来。同学们见了便一阵骚动,有人说“小说”,当然后面会有人跟着起哄“黄色小说”,“淫秽小说”


  闫老师看了一下封面,慢条斯理地说:“说黄色小说吧,也不是黄色小说,《千古风流人物》。”


  “什么?!”同学们顿时扎了锅。本来没有人能预料到我们班里会出现传说中的“黄色小说”。可如今,书名都有“风流”这样再明显不过的关键词,闫老师竟然硬说不是!真是岂有此理!


  看着大家群情激昂的样子,闫老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赶快把书还给了同学,继续上台讲课了。


  不久之后,在音乐课学习《亚洲雄风》的时候,李先妞老师特意为“健儿更风流”一句做了解释。她说的一点不遮遮掩掩:“风流”是指我国的运动员们努力拼搏,为国争光,风采流传;而不是值一些男女之间不好的东西。哦,原来如此!


  现在的初中生和我们那一代是不可同日而语了。但如果在这懵懵懂懂的岁月里,给一点点“大江东去”、“北国风光”的文化浸淫,少下一些禁令,也许更有利于少年的成长。

∷∷∷∷∷∷∷∷∷∷∷∷∷∷∷∷∷∷∷∷∷∷∷∷∷∷∷∷∷∷∷∷∷∷∷∷∷∷∷∷∷∷∷∷∷∷

45、90年元旦

  终于到了1990年元旦。学校在文庙大殿前组织了规模盛大的元旦汇演,各班都把排练多时的节目展示出来,现场气氛非常热烈。

  但那天我却没有去看节目,而是在教室前面打羽毛球。先是二(9)班的几个师兄拿着两副羽毛球拍在那里操练,我们班的几个也参加了。两辆自行车横在中间当球网,两人一组轮流上场打的不亦乐乎。后来李晓涛也来了和我配对,我开始还怕他打得不行,就问:你打得怎么样?李晓涛根本不屑理我。等他展现出实力后,才慢慢的对我说:很多大人都打不过我!

  我以前从没打过双打。那次有时候一个人击球没能过半场,在球落下之前他的队友可以“补一枪”再打一拍,结果我就以为羽毛球双打可以象排球一样击球两次。一直到高中才发现自己对规则理解错误。

  那几年齐秦的歌曲在大陆正流行,据说有人要在联欢会上唱齐秦的新歌《狼》,大家都很期盼。虽然我们在专心致志的打球,但一旦那边新的一首音乐响起,二(9)班就有人说“狼!狼!”大家都侧耳倾听,发现是以往熟悉的旋律,就继续打球。在“狼来了”很多次之后,“狼真的来了”。我也抱着球拍听了一遍“北方的狼”,并没觉得有多么超凡脱俗。

∷∷∷∷∷∷∷∷∷∷∷∷∷∷∷∷∷∷∷∷∷∷∷∷∷∷∷∷∷∷∷∷∷∷∷∷∷∷∷∷∷∷∷∷∷∷

46、期末

  元旦已经来到,期末还会远吗?

  考试永远是学生生活中的头等大事。这次政治考试首次增加了“时事政治”的内容,因此很多提法很新颖。对于××事件,有一道题目是:××事件是( )和( )结合的产物,大家能答出来吗?答案是:(国际大气候)和(国内小气候)

  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是年初布什访华。毕竟在北京呆过好多年,布什一上台就赶紧来中国访问。现在回头看看,很可能这厮早就知道不赶紧来任期内可能就没有机会来了。到五月戈尔巴乔夫来访到纪念碑献花圈的时候,形式已经很是混乱。那时候戈尔巴乔夫绝对想不到日后他竟然没有布什混的时间长。

  三个年级的时事政治是一样的。那次考试我没和王苏坐一起,却遇到周新尚。周新尚也出自三小,曾长期雄踞三小年级第一名,属于风云人物。没想到他个子不高,很是和善。绰号是“和尚娃”,大概是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一个“尚”字。我们被书的时候把布什读作“bu shen”,周新尚说:这个“什”字在名字里应读“shi”的音。幸亏他教了我,这二十年来再也没有读错美国总统的名字。期末考试如期而至,我在考数学的时候居然睡着了。监考老师是教体育的齐荣克老师,他把我叫醒,让我交了卷子慢慢睡。我坚持不交,心里还想着:睡觉又不违反考场纪律,凭什么叫醒我?!

  但我数学最终也只得了89分,而石小龙是100,满分!不过数学还不算很糟糕,要命的是生物。平时觉得跟王老师学的不错呀!怎么题目出得那么别扭,我的生物只考了51分,这是我在中小学时代唯一的一次大考主课不及格。政治是62.5,比期中考试少了一分,不过总算及格了。

  这次总分肯定比期中考试要低,但我在班级的名次不降反升,成为班级的第11名,靳晓丽第12。第一名当然是石小龙,第五名闫莹,这小丫头的成绩居然这么好!



  收拾东西放寒假回家!郭琦说终于可以回去痛痛快快的看武侠小说了!我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女生也有喜欢看武侠的?!生于七十的人们学生时代大多都看过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并曾为奇骏幽深的武侠世界而入迷。八十以后的新人类也有喜欢武侠的,但他们更喜欢的是电视剧中的情节,他们永远无法体会到“青山磊落险峰行,玉璧月华明”的逍遥意境。


  一学期就这样结束了,分别的时候,大家更多的是对新年的期盼,丝毫没有暂时分离的伤感。因为大家都知道半个月后还会重聚,如果没有意外,大家还会一起走过三年的岁月。如今回首,才明白世事无常。云卷云舒,可留下淡淡痕迹?


  还有几位同学没在文中提及,但他们也我的记忆中:

  袁文豪:名字很有气魄,只是有时候会被写成“文毫”,变成毛笔了。

  许书海:长得很白净,性格也很文气。

  王春柳:一个大姐姐,总是很温柔的样子。

  边小兵:开始觉得这个姓很怪,后来见到了十佳中的边荣塘,知道自己是少见多怪。

  周萍的同桌,姓张。我记得她的模样,却记不起她的名字了。

  茅台的同桌,有一阵大家都叫他“蜈蚣”,也记不起名字了。

  还有五位同学后来还和我一班,我对他们的记忆重叠了,以后还会提起。

∷∷∷∷∷∷∷∷∷∷∷∷∷∷∷∷∷∷∷∷∷∷∷∷∷∷∷∷∷∷∷∷∷∷∷∷∷∷∷∷∷∷∷∷∷∷

47、贺岁片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是中国大陆发生巨大变化的一个时期,这十年的每一个春节都将在中国人的心底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从老人到小孩都徜徉在春风里,生活在希望里。解决了温饱问题的人们在城市里,在乡村里舞狮子,放炮子,演绎着中华民族历史上最大的喜剧。

  90年的春节更多了一项内容:内乡县电视台宣布要播放贺岁片。从正月初一开始,连续不断播放电视剧:《八月桂花香》和《绝代双骄》。

  刚开始我并不喜欢电视剧。事实上,九十年代以后农村的春节再也没有八十年代春节的气氛了,很多小孩都躲在屋子里看电视。但后来我还是被电视吸引去了,因为我很喜欢米雪扮演的“格格”的形象。从长相,到性格,都很象她,也许老892)班的同学会有同感。我守在电视机前入迷的等候“格格”出现的每一个场景,在心中和她做着比较,那懵懂的岁月呀!我第一次盼望假期早些结束,赶快回到学校。那里有我心中的“格格”。

  《八月桂花香》的主题歌[1]写的也很好。似乎蕴含着某种哲理,似乎也是对我未开始便结束的初恋的暗示。如今回头往事,只觉尘缘如梦,起伏不能由我。

  尘缘如梦   几番起伏总不平

  到如今都成烟云

  情也成空   宛如挥手袖底风

  幽幽一缕香  飘在深深旧梦中

  繁花落尽   一身憔悴在风里

  回头是无晴也无雨

  明月小楼   孤独无人诉情衷

  人间有我残梦未醒


  漫漫长路   起伏不能由我

  人海漂泊   尝尽人情淡薄

  热情热心   换冷淡冷漠

  任多少深情独向寂寞

  人随风过   自在花开花又落

  不管世间沧桑如何

  一城风絮   满腹相思都沉默


  只有桂花香暗飘过

[1]《尘缘》,由罗文演唱。


(第一章完)


[ 本帖最后由 断竹 于 2008-11-21 12:02 编辑 ]
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 断竹 威望 +10 非常感谢提供! 2008-9-22 14:13
  • 断竹 贡献 +12 非常感谢提供! 2008-9-22 14:13
佛祖曰: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穿的再吊,一砖撂倒;孔子曰:莫装比,装比遭雷霹;老子曰:莫装吊,装吊被狗咬;孟子曰:莫装纯,装纯遭人轮.孙子曰:莫装酷装酷被人吐。 一年不嫖照样中标

TOP

《梦回内乡初中》

第二章 作者:卫垚
※※※※※※※※※※※※※※※※※※※※※※※※※※※※※※※※※

1、新学期分班

  新学期开始了。

  进入校门,首先看到的是完中东湖。湖水还没有泛起春的绿意,空气中却已飘散过来春的气息。轻风拂面而来,不觉寒冷,只觉温馨。

  我国的南北地理分界线是秦岭-淮河,但秦岭和淮河并不是连成一线的。秦岭稍靠北,淮河稍靠南,都是东西走向。如果把秦岭和淮河分别向东西方向延伸,大致会成为一对平行线,而内乡恰好就在这组平行线的中间。因此内乡是典型的四季分明的气候。按汉语最古老的地名命名方法,内乡在秦岭之阳(南),又在淮河之阳(北),可称之为“秦淮阳”。


  校院里满是同学,教导处前面更多,大家都在仰着头看墙壁上的通知。什么通知会这么长?贴了好几张大红纸,比得上录取学生的榜示了!没错,确实是榜示,而且我们所有的同学都上榜了。新学期里第一个震撼性的消息就是:一年级重新分班。截至八十年代末,内乡初中的规模是二十六个班。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数字,具体情况是:一年级8个班、